问题:如何在当代语境中讲好二十四节气这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题材,使其既保有文化厚度,又能与公众的日常经验和审美期待形成有效连接,是当前传统题材艺术创作与传播面临的共同课题。
节气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与气候、农事、民俗、诗词和生活方式相互交织的“时间知识体系”。
在信息传播节奏加快的背景下,如何让节气从“被知道”走向“被感受”“被理解”,需要更具可视化、可亲近的表达载体。
原因:从节令本身看,“小寒”位于隆冬之际,民间有“冷在三九”“小寒胜大寒”等说法,反映冷空气活动频繁、寒意渐盛的规律。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所言“月初寒尚小,月半则大矣”,强调“寒”的能量仍在聚集,尚未到顶点。
也正因为未至极寒,“小寒”蕴含“冬尽春来”的转折意味,为艺术表达提供了“寒与生”“静与动”的张力空间。
从创作规律看,花鸟画历来以寓意见长,以物象承载品格、情感与价值判断。
当代观众对传统符号仍有情感基础,但更需要在构图、色彩、叙事方式上得到新的观看理由。
万芾以“花鸟世界”系列切入节气主题,兼顾传统文脉与当代视觉语言,形成以题材意象引入、以文化阐释支撑、以审美体验完成抵达的表达路径。
影响:其一,作品以水仙、君子兰、兜兰等冬季与早春花卉为线索,将“小寒”之“寒”与“生机”并置呈现,强化节气的时间感与生命感。
水仙花期跨冬入春,在民俗中常被视为年宵花,寄托高洁、吉祥、团圆等愿望,亦与家庭春节氛围相连。
福建漳州作为中国水仙的重要产地,使这一题材天然连接地域记忆与民间生活,从而让节气文化在具象植物中“落地”。
其二,君子兰因叶形端庄、花色喜庆等特点,被赋予“君子”品格象征,契合传统文化中以物比德的审美心理,在“小寒”这一寒意渐盛的节点,强调挺拔、克己与守正,形成对现实生活的精神提示。
其三,兜兰以独特形态引发关于“谦逊、包容”的解读,折射东方美学中含蓄、内敛的智慧取向,与冬季“藏而不露”的自然节律相互呼应。
总体而言,此类创作不仅是审美呈现,更是对节气知识、民俗情感与传统价值的综合传播,有助于增强公众对节气文化的理解与认同。
对策:在节气题材艺术创作与传播方面,可从三个层面发力。
第一,强化“节气—物候—民俗”的叙事链条。
以“小寒”为例,既要呈现寒冷渐盛的季候特征,也要通过年宵花、诗词典故等内容,构建可感可知的文化情境,避免只停留在符号堆砌。
第二,推动传统笔墨与当代视觉语言的协调融合。
传统花鸟画讲究笔墨气韵与格法传承,当代表达则更强调构成、色彩与观看节奏的更新。
两者并非对立,关键在于把握“新而有根”的尺度:既保留笔墨的精神骨架,又以更清晰的视觉组织提升传播效率。
第三,拓展公共传播场景。
节气文化天然适合走进社区、校园、博物馆与公共空间,通过展陈、讲座、互动教育等方式,形成从观看到理解再到实践的闭环,让节气不止于艺术题材,更成为公共文化生活的一部分。
前景:随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推进,二十四节气的当代表达将更强调跨界融合与公众参与。
一方面,节气艺术创作有望从“单幅作品”走向“系统叙事”,以全年节令为轴,形成连续的文化叙述与审美经验;另一方面,围绕节气的文化产品、教育内容与城市活动也将更加丰富,推动节气从文化遗产走向生活方式。
以“小寒”为起点的“寒中见生”叙事,既能回应当代人对秩序与希望的情感需求,也为传统题材提供了面向未来的表达空间。
万芾作为长期从事相关创作与教学研究的艺术工作者,其以花鸟题材承载节气叙事的探索,体现了海派艺术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再连接,也为节气文化的传播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
当水仙的清香穿透凛冽寒风,当兰草的叶脉勾勒出节气轮转的轨迹,万芾笔下的花鸟世界已然超越视觉审美,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桥梁。
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如何让传统文化保持生命力?
艺术家的回答是:既要深挖井,也要会架桥——向下触摸文明根脉,向前搭建沟通未来的通道。
这种创作态度,或许正是文化传承最需要的温度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