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火炮其实有两条线的发展方向,这就是所谓的“欧化”双线。一边是官方直接引进欧洲的火器,另一

明代的火炮其实有两条线的发展方向,这就是所谓的“欧化”双线。一边是官方直接引进欧洲的火器,另一边是民间自己动手改造旧有的火器。这就是“世界史视野中的明代中国”系列讲演第五场的主题。这次活动是由古代史研究所党委、所工会主办,青年小组、明史研究室承办的线上对话,有一个主讲、一个主持还有三位与谈人。参加这次对话需要实名入会,名额只有一百个。 15世纪末,葡萄牙的武装商船穿过马六甲海峡来到了中国,带来了各种欧洲的火器。明朝人一开始觉得这些后装炮很新奇,但前装炮因为制作复杂就没有怎么重视。不过,在万历年间的援朝战争中,明朝军队第一次大规模使用西式火器。这时候“佛郎机”和“鸟铳”一下子变得很流行。到了天启年间,朝廷专门设立了军器局来仿制这些西式火器,出现了官方的生产流程,用铜铸炮身和铁铸炮尾,形制统一还有编号。 与官方的高调引进相比,地方军和民间就比较低调了。他们常常把旧铜铳截断后再焊接上西式炮尾,还有沿海渔民把旧铁炮改成小佛郎机。这些土法改造出来的火器尺寸不一、样子也不整齐,但却能让火器迅速普及到乡勇、海防和矿监手中。最有意思的是子母炮——大炮身套小炮身,一次装填就能连续发射三发炮弹,成本很低,一炉铁就能造出一门子母炮。 到了17世纪的时候,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清朝取代了明朝。战乱让官方的生产线几乎瘫痪了,但民间对火器的需求却让技术逐渐成熟起来。1644年以后,主流的火炮完成了本土化定型:铜炮身加上铁炮尾成了主流配方,既保证了强度又节省了成本;三眼铳取代了鸟铳成为了绿营的标配;地雷、地火铳等新式武器让守城方掌握了二次杀伤的主动权。 这个系统一直用到19世纪中期才被真正意义上的后装线膛钢炮打败。技术转移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欧洲看起来很厉害的技术到了中国被拆解、改造和再生产之后就变成了本土面貌。官方和民间是两条赛道:当朝廷还在争论要不要仿造西方技术的时候,地方上早就把火器玩到了极致。战乱反而促进了标准化:资源分散的时候逼得人们去寻找标准的解决方案。 明代中国这个例子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技术能不能落地不在于图纸本身,而在于使用场景和需求链条——当欧洲的技术遇到明代中国的时候,它们一起重塑了旧有的战场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