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文类型就是给语文素养一条清晰的成长跑道;在这条跑道上奔跑教师与学生才能抵达真正的语文彼岸。

朱光潜的《咬文嚼字》其实是个很好的例子。它能让学生第一次清晰地看到,“炼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就是王荣生教授所说的“例文”类型选文的魅力。它把隐性的知识显性化了,学生就能照着这个样子去迁移到自己的写作中去。这种选文的核心功能,是要让知识从书本里跳出来,变成可以操作的技能。 2017年,语文新课标提出了“学习任务群”,这其实是对“依文施教”理念的一种呼应。在主题统整的群文阅读背后,每一篇选文还是要回到它原始的类型上去:有的是定篇负责积累,有的是例文负责示范,有的是样本负责生长。如果教师还用单篇精讲的老路子去套群文,就很容易把“样本”当成“定篇”,导致目标乱七八糟。只有先搞清楚每一篇选文的身份,再去设计任务群,学科核心素养才能在学生的实践中真正落地。 现实中我们往往看到两种极端:一边是“用件”被错当成定篇,比如社论被当成经典散文朗读;另一边是“定篇”被降格成用件,《赤壁赋》被简化为苏轼的思政素材。这种错位造成的后果是学生既没学到语文知识,也没获得议题能力。王荣生教授的提醒非常中肯:选文类型不分,教学功能必然错位;功能错位了,素养落地就成了一句空话。 从一篇评课笔记说起吧。我在读《听王荣生教授评课》时,被“用件”类型选文这一节深深吸引。他把教材里的选文精确分成四类:定篇、例文、样本、用件。以前我只知道“这篇课文要教什么”,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偏偏选它”。分类之后我才发现,选文不是简单的文本,而是教学功能的载体;不同的类型,承载着截然不同的目标和路径。 定篇的核心任务是积累。像《滕王阁序》这种经典文章,它之所以经典,就在于经得起反复咀嚼。教这篇文章时,我们不必纠结于“落霞与孤鹜齐飞”算不算对仗,而是要让学生在诵读中感受王勃的才情和盛唐气象。当经典被当成“定篇”来教时,背诵、默写、吟诵就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教学法。 例文是知识文本。《咬文嚼字》一课,朱光潜用一个“咬”字就把读者拉进了文字的肌理。学生通过这篇文章就能看到“炼字”是怎么一回事。当知识被一篇具体的文章固定下来后,学生就能像照猫画虎一样把这种技能迁移到自己的写作和阅读中去。例文的价值不在于复述内容,而在于提炼出可迁移的知识图式。 样本强调过程。以《背影》为例,老师不必急着给出结论,而是让学生自己仿写一次“背影”——先确定场景,再聚焦动作,最后用细节描写烘托情感。当学生亲手做一次散文时,他们自然就能体会到“选点聚焦、细节放大”的写作策略。样本的价值在于把方法嵌入具体的写作过程。 用件最容易被误用。它只关心“说了什么”,对“怎么说”并不苛求。比如《打开知识宝库的钥匙——书目》一课,核心不是让学生背下《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目录,而是学会如何根据研究主题快速筛选书目。用件的价值在于“借鸡生蛋”——用语文的工具性去为其他学科服务;一旦把它当成文学赏析去教就彻底浪费了它的功能。 结语:让每一篇选文都各司其职。语文课堂变革的核心不是热热闹闹的活动,而是选文功能的精准定位。只有先分清定篇、例文、样本、用件这四种类型再让它们在恰当的路径里各显神通学生才能在语言的丛林里既见树木也见森林——既享受经典的美感也掌握工具的锋利既学会表达自我也能为其他学科服务。关注选文类型就是给语文素养一条清晰的成长跑道;在这条跑道上奔跑教师与学生才能抵达真正的语文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