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词在杭州江南这块地界儿,早就把宋词元曲和那陶真的调子都融进了市井生活,一路从明中叶走到清朝,变成了讲唱文学里最牛、最出名的一支。今天咱就把元明时期的说唱给换个场子,拿秋风泡杯茶,大家就着琵琶三弦听个乐呵。 书里头选了《满江红》《啼笑因缘》《九件衣》《安邦定国志》还有《秋海棠》这五部老戏的名段,字里行间藏着江南的烟雨和刀光剑影。翻开第一页先别急着唱,得把陆澹安弄的那本《弹词韵》附在里头,押韵的道道儿和唱腔的路子全写上了,读起来跟踩着鼓点似的,心脏也跟着一起跳。 第一回咱说说《满江红》,“怒发冲冠”那一句出来时,琵琶轮指一挑第一弦,岳将军的火气和悲伤顺着唱腔冲出来,像钱塘江的潮水打在耳朵边上。第二回讲《啼笑因缘》,沈凤喜要是变成男的非得娶你当媳妇,这一句话让杭州西湖的荷花都觉得自己掉价了。三弦一拨动,那股子缠绵和苍凉混一块儿,看着像城墙根底下那些旧影子斑斑驳驳的。 第三段《九件衣》,戏台上的女人唱到“件件新,件件旧”,琵琶反而越弹越慢,像是在数着以前的日子。这九件衣裳换了九次场,把一个女人的喜怒哀乐全都缝进了针脚里头。第四段《安邦定国志》,“铁马冰河入梦来”唱到这儿节奏突然变快了,琵琶扫弦就像战马在嘶鸣。短短一百个字,把江山图卷全铺展到了耳朵边上。 第五段《秋海棠》,“自是花中第一流”这句唱腔拖得特别长,就像把秋天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似的。琵琶声音低回婉转,“人不如花”这四个字听得人心里发酸。 弹词艺人讲究个“说一缕线、噱一张网、弹半天空、唱万里水”,线是手里的线,网是嘴里的网,天空和水色全凭听众自己去琢磨。翻开书你会发现他们轻轻摇着折扇,把百年前的市井声都给复活了。 后面还有附录《弹词韵》呢,陆澹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韵脚弄成了一本小字典:上平、下平、上声、去声,哪句该用“十三元”,哪句该押“灰堆韵”,一查就清楚了。读懂了韵也就懂了腔调,也就知道了江南人的柔肠和硬气。 窗外车子轰隆隆响个不停,书里头却只有鼓点和琴弦声。闭上眼睛吧,让琵琶轮指给你划船,三弦拨弦替你摇橹。五段唱完了江南还在那儿呢,就是换了种法子让你去听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