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虾姑仔一时肥

大家好,我是叶青,今天跟大家聊聊我小时候的事情。以前我们村里的邻里关系啊,特别直接浓烈,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对方。可要是闹了矛盾,翻脸也特别快,这就是闽南话说的“一粒米咬对段”,但大家都没什么心眼儿。吵架的时候,常常是弱的一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嘴里还会说:“等着瞧吧,虾姑蠘仔一时肥!” 对我们海边的人来说,虾姑跟螃蟹的肥瘦起落就像是再熟悉不过的海洋节律了。用它们来比喻“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真是太贴切了。意思就是说:人别太嚣张了,运气就像海里的这些货一样,总是有起有落的。 再说一下虾姑吧,它还有很多名字呢,琴虾、皮皮虾、虾狗弹这些都是它的外号。它跟螃蟹一样呢,也有春夏秋冬的肥瘦变化。春天是母虾的繁殖期,肚子里的油膏特别多;秋天的时候为了过冬它们都把自己养得很壮实;冬夏两季的话外壳就比较硬,里面空空的。这时候我们一般会把它生腌着吃,味道特别鲜美。 这玩意儿长得还挺特别的,身上披着硬硬的盔甲却长得很修长矫健,前螯就像两把刀一样锋利呢。雌虾肚子上还有个“王”字呢,就是三条性腺线和一条纵向纹连在一起形成的。红膏越多这个字就越清晰呢。雄虾肚子上只有乱七八糟的纹路没有红膏。 还有个传说啊,说虾姑因为太贪心偷了龙王的官帽被处罚得头顶盔脚套帽的。现在看它尾巴的话倒还真有点像古代官员戴的乌纱帽似的。渔民们都喜欢在6到7级风浪大的时候抓这种生物吃。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呢。后来慢慢摸索出一些方法:把筷子从尾巴那里插进去轻轻一撬就能把壳分开了。把虾拿起来就是一大块晶莹粉嫩的肉呢! 我吃虾姑的时候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剥壳儿不用筷子辅助。也不是我不懂省事就是特别喜欢那种指尖和甲壳接触时的感觉。 这一代人小时候都是放养大的家长们早早就不管了什么都得自己琢磨着来。 吃这种生物其实挺有讲究的:先把脑袋下边那几块硬壳拆掉轻轻松松摘掉头再慢慢往尾巴方向剥去。 虾肉慢慢地露出来了一段一段地吃也可以直接捏住尾巴把整个身子拆出来。 尾巴后面的软肉是精华要用牙齿轻抵着吸出来裹着红膏鲜香得很呢最后连头部褶皱里的嫩肉还有步足上的紧实肌肉都细细吸干净一点鲜味都不浪费。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白灼盐水煮啊水量要足加点盐跟姜片煮开了倒进去煮变色就赶紧捞起来这样鲜味就不会跑掉肉质也很弹牙配上一碟醋简直是绝配! 我每次回家都特别想吃这东西啊每次回家的时候最盼着的就是能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剥着吃手指沾满了腥咸味道咬一口就是最具体的思念啊! 虽然椒盐油炸也挺好吃但我还是觉得这些做法掩盖了它原本的味道我对它的念想其实就在老家那家开了几十年的砂锅面店里每次回来都要去喝一碗滚烫的米粉汤汤底里加了肉丝蛤蜊还有小带鱼当然也少不了虾姑啊! 把新鲜的虾姑扔进去滚汤那股鲜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整碗米粉汤都被它点亮了如果这时候碰上没季节的日子店家可能会用大头红虾来代替虽然汤头还是挺鲜美的但总觉得少了点那种尖锐的鲜味儿我知道不是店家小气是“虾姑蠘仔一时肥”得尊重大自然的规律啊! 蔡澜先生有句话说:“吃这种生物就像是在跟武士搏斗赢了满嘴都是鲜甜输了手指流血。”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不过我用筷子的时候还是挺轻松的! 总之啊这是一种根植于生活经验中的智慧提醒我们别太得意忘形运势就像海洋中的这些生物一样总会有起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