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建议家长陪读”引发边界之问 从通知内容看,相关措施意在通过学业帮扶、过程性摸底提升学习效果,并将家校沟通作为辅助手段。
然而,“必要时建议家长到校陪读”的表述触碰了公众对大学生独立性的基本认知。
大学教育强调自我管理与自主学习,若将学业波动直接与家长介入绑定,容易被解读为以外力替代学生自律,也可能让高校承担的育人职责被稀释为“通知家长”的管理动作。
原因——多重因素叠加导致学业困难显性化 一是从中学到大学的学习方式断层。
部分学生长期在高强度外部约束下学习,进入大学后学习节奏、评价方式与时间安排更加开放,自我规划能力不足的问题被迅速放大。
二是数字化生活带来的注意力分散更为普遍,作息紊乱、沉迷网络娱乐、缺课拖延等现象并不鲜见。
三是基础课程难度与专业学习要求提升。
以高等数学等课程为例,其抽象性强、练习量大,对学习投入与方法要求高,稍有松懈就可能出现“滚雪球式”下滑。
四是高校管理资源有限。
面对大班授课、学生数量多、差异化需求强的现实,一些单位倾向于采用成本较低、见效较快的方式强化约束,家校沟通因此被工具化使用。
影响——短期“见效”与长期“后效”并存 从短期看,家长介入可能对个别学生形成督促,帮助其恢复基本学习秩序,避免挂科、留级等风险扩散。
但从长期看,若将家长陪读作为常规选项,可能带来三方面隐忧:其一,弱化大学生应具备的自我负责意识,使外部监督替代内在驱动,问题被暂时遮蔽而非解决;其二,造成学生群体的标签化,将成绩排名简单等同于“问题学生”,不利于形成包容、激励的学习生态;其三,加重家庭负担并制造不公平。
不同家庭的时间、经济与陪伴能力差异明显,“陪读”若成为隐性门槛,可能放大教育资源差距。
此外,过度依赖家长也可能带来隐私与权益风险,成年学生的个人信息、学习状态通报边界需要被严格界定。
对策——学业预警要“精准”,育人支持要“到位” 第一,明确学业预警的制度边界与程序规范。
对学业困难学生,可建立分层预警机制:早发现、早提醒、早帮扶,重点放在课程辅导、学习方法训练、时间管理指导等教育性措施上。
涉及家校沟通时,应坚持必要性、最小化原则,尊重成年学生的知情权与选择权,规范信息通报内容与流程,避免以“陪读”替代专业支持。
第二,提升校内支持的专业化与可及性。
可通过教学助教制度、学习中心、朋辈辅导、导师面谈、课程补修与答疑强化等方式,形成可持续的学习支持网络。
对长期缺课、沉迷网络、心理压力较大等情况,应与辅导员、班主任、心理咨询等力量协同,提供综合干预而非单一压力。
第三,推动评价体系更注重过程与能力。
分数是重要信号,但不应成为唯一标尺。
高校可在基础课学习中强化过程性评价与学习投入评估,关注学生的学习方法、课堂参与、作业质量与进步幅度,鼓励通过项目实践、创新训练等多元路径建立学习成就感,从源头减少“只盯排名”的治理惯性。
第四,强化新生适应与生涯教育。
针对大一阶段易出现的“适应期波动”,可将学术规范、学习策略、信息素养、时间管理纳入系统化新生教育,帮助学生完成从被动学习到主动学习的转变。
对家庭长期高强度管控形成依赖的学生,尤其需要通过制度化支持引导其建立自我管理能力。
前景——从“管住人”走向“育好人”的治理升级 大学治理的关键不在于是否“联系家长”,而在于以何种方式帮助学生成长为能够自我负责的成年人。
未来,高校学生管理应更注重证据与效果:哪些措施真正改善学习行为,哪些做法只是将压力向家庭转移;更注重差异化:对学习困难、心理困扰、适应障碍等不同类型问题实施不同策略;更注重协同:教学、学工、心理、家庭各尽其责,但核心仍应回到学校的育人体系与学生的主体成长上。
只有这样,学业帮扶才能从“应急式管理”转向“发展性支持”。
大学生的成长是一个从依赖走向独立、从被动学习走向主动探索的过程。
邀请家长陪读的做法,虽然出发点是为了帮助学生,但实际上是在阻碍这一自然的成长过程。
高校应当认识到,真正负责任的教育,不是替学生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帮助他们学会解决问题。
只有当学生真正成为自己学习和生活的主人,才能在人生的长河中扬帆远航。
这既是对学生负责,也是对高等教育本质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