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县域治理越来越强调一体化的背景下,一些位于省际交界的县城仍受“边界效应”影响:行政隶属在一省,生活圈、通勤圈、市场圈却跨越多省;全国三面与外省接壤的县并不多,砀山、东明、固始是典型代表。它们地理上像“夹心”,发展上处在多重资源与多重约束的交汇处:一上更容易形成要素流动的通道优势,另一方面也更容易在交通衔接、公共服务、生态治理和执法协作上出现“断点”。 原因—— 从自然地理看,河流冲积平原与历史河道摆动塑造了边界形态。砀山位于黄淮平原省际交会处,县域东南与安徽萧县相连,其余方向分别邻河南、山东、江苏,形成“四省相望”的通衢格局。东明靠近黄河关键河段,历史上水患频繁、堤防薄弱,治水需求在特定时期推动区划调整,最终形成“三面与河南相邻、东接山东”的格局。固始位于河南东南部、淮河流域边缘,县域东南北三向与安徽多地相接,仅西与河南商城县相连,边界走向受山水地貌与历史沿革共同影响,呈现被邻省U形环抱的形态。 从历史沿革看,区划调整往往与治理需求相伴。砀山在不同历史时期曾因区域管理需要发生隶属变化,新中国成立初期一度划入邻省管理,后回归安徽,这类变动客观上加深了跨省文化与经济联系。东明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因黄河与金堤河等水利治理、界河纠纷化解等现实问题进行调整,此后形成“近似飞地”的空间观感。固始行政隶属相对稳定,但长期处于省际边缘,其方言、婚俗、商贸网络与周边皖地联系紧密,呈现“地理边缘—社会中心”的复合特征。 影响—— 其一,通道优势突出,市场半径更大。砀山处多省交界,交通与物流容易向周边扩散,农产品外运和产业协作具备天然辐射范围。当地以酥梨等特色农业闻名,规模化果园与品牌化经营支撑县域经济,但要把“产地优势”变成“链条优势”,仍需跨省冷链、仓储与标准体系更好对接。 其二,跨界治理需求更紧迫。东明受黄河影响明显,防洪、滩区管理、河道生态修复等事项天然跨行政区,单一县域难以独立应对。上下游、左右岸的协同,直接关系安全与发展的底线。同时,能源化工、现代农业等产业集聚,也对环境容量、交通运输与应急联动提出更高要求。 其三,公共服务与民生供给易出现“邻省更近、本省更远”。固始等地跨省就医、就业、求学需求较多,若缺少制度化衔接,群众在医保结算、学籍管理、社保转移、行政审批等会承担额外成本。对地方而言,如何在依法依规前提下降低“边界摩擦”,是提升治理效能的重要课题。 对策—— 一是以交通与物流一体化打通“断点”。对三面临省县城来说,高速、国省干线、客运班线与货运通道的省际衔接尤为关键。应推动跨省“断头路”贯通,推进枢纽站场共建共享,完善农产品冷链与多式联运体系,降低边界地区交易成本。 二是以公共服务协同提升群众获得感。围绕跨省就医结算、异地就学与考试服务、社保关系转接、市场监管协作等高频事项,探索常态化联席机制与数据共享通道,推动更多事项“跨省通办”“就近能办”。在县域层面,可通过共建医联体、教育协作共同体、劳动用工信息平台等方式,让“生活圈”与“服务圈”更匹配。 三是以流域治理与生态共治守住底线。东明等黄河沿线县域应强化与上下游、左右岸地区的应急联动、联合巡查与污染防控,完善水利工程调度协同机制。对农业大县而言,还需推进绿色种植、化肥农药减量、面源污染治理等联动行动,避免出现“上游治理、下游受益”或“此地约束、彼地扩张”的失衡。 四是以产业链协作放大区位红利。砀山可围绕梨果等特色产业向精深加工、品牌营销、文旅融合延伸,推动标准互认与渠道共建;东明可在高端化工与现代农业发展中强化安全环保门槛,打造与周边省份分工互补的产业链;固始可依托区位与人口规模优势,发展与周边城市群适配的农产品加工、轻工制造与劳务服务,形成“跨省协作、就地增值”的路径。 前景—— 随着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推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加快、流域与区域协同治理机制完善,“三面临省”的地理格局未必意味着边缘化。相反,这类县城有望从“行政边界的末端”转变为“区域要素流动的节点”。关键在于把跨省接壤带来的制度差异与治理难题,转化为协同创新与改革试点的空间:在规则衔接中形成可复制的经验,在共建共享中提升发展质量。
县域治理的关键,在于用好“近邻”带来的机遇,也正视随之而来的挑战。砀山、东明、固始的特殊区位提示我们:边界不是发展的终点,而是协同治理的起点。以更高水平的规则衔接、更顺畅的要素流动、更均衡的公共服务,推动省际毗邻地区从“各管一段”走向“共治一域”,交界地带才能真正成为开放发展、共享繁荣的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