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聊聊咱成都老一辈没冰箱

跟你聊聊咱成都老一辈没冰箱那会儿的春节,那感觉才叫一个纯粹。01丙午年那个春节,上班最久的年假一结束,我就留在办公室翻老照片,偌大的屋子就听着键盘和扫描仪响。现在日子好了,反而觉得没味儿了,反而那些物质匮乏却仪式感满满的老日子,才真正留下了味道。 咱们宽巷子26号大院,每到过年就有两件大事特别要紧。2.1第一件是怎么保存腊肉和酱肉。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妈得赶在肉铺开门前排长队,用四张肉票(每人每月一斤)抢四斤肥瘦相间的猪腿肉。这肉一半挂屋檐上自然风干做成酱肉,一半贴在灶壁上熏成腊肉。猫鼠这些小东西是咱们最大的敌人,外婆得隔三岔五地把肉往上抬一抬,生怕这年味儿被它们给偷走了。 2.2第二件就是做汤圆芯子。腊月政府发“号票”,得凭票买酒米、芝麻、花生还有白糖。炒面可是个技术活儿:得用柴火剩下的余温炒,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又生。外婆手腕一翻一抖,满屋子就飘起了米香。炒好的面留一点明天加白糖冲水喝,这就是成都人叫的“洘洘”,也就是咱们的“米汤咖啡”。花生芝麻舂碎了以后,再加上化好的猪油、白糖和面和在一起,这香喷喷的汤圆芯子就算是做成了。 家里分到20斤酒米和10斤饭米,得先在水桶里泡上一夜。胜西小学张老师家里那台唯一的石磨就成了香饽饽,我们几家大人都得掐准时间排个队:星期六晚上量米泡米、星期日一大早推磨晒粉、下午再把粉子扛回家团成圆球吊在屋梁上晾干水分。 那个星期天我第一次推磨的时候,手里拿着磨柄感觉像在过新年。10岁的我把鸡肠带勒紧米口袋推了起来,石磨“嘎吱嘎吱”响得像样板戏的伴奏声,却更像是过年的前奏。我爸在旁边掌勺加水控制节奏,米浆就像丝线一样滑进了口袋里。 晒好的粉子用来搓汤圆最是拿手。快过年三十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开始动手了。取一小块粉子掐成剂子,手掌微弯成漏斗状把芯子包进去搓圆。每次搓完一个放在手心里看都像个小月亮。下锅煮个两三回汤圆浮起来了热气腾腾的米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这软糯香甜的汤圆直抵胃里——那就是家的味道也是年的味道。当年没有冰箱储存粉子全靠晒干才行成都冬天的日照又少“白汤圆”下锅后容易泛红晕口感带点发酵味我们都舍不得浪费直接当酒酿吃了吃得特别开心。 从1976年我表哥从乐山带来烘干粉子不用推磨开始到1984年外面有卖郭汤圆赖汤圆现成芯子不用炒了再到2000年以后有袋装粉子直接下锅再到现在超市冷冻柜里买现成的拿回家一煮就能吃从技术上来说这是一个飞速的进步但只有自己动手搓出来的那口软糯才是年味儿的灵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