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荆,别看它就长在野外,灰扑扑的枝条上长满掌状的小叶子,风一吹过,那股

黄荆,别看它就长在野外,灰扑扑的枝条上长满掌状的小叶子,风一吹过,那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青草香便弥漫开来。正因为太常见了,人们常常像忽略空气一样忽视它的存在。可在过去那些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里,老辈人可离不开这株看似不起眼的“野草”。这东西简直就是他们家中的“小宝贝”,靠着它帮大家扛过了无数次突如其来的小灾小病。那年夏天的一场“香港脚”危机,把黄荆的神奇之处彻底展现了出来。我光脚跟着父亲到乡下干活,那路被太阳烤得滚烫滚烫,把鞋一脱成了累赘。谁知道过了几天,脚底不仅又红又痒,还开始脱皮,痒得我半夜都睡不着觉直蹬腿。母亲急得团团转,隔壁的王奶奶拎着一把黄荆叶进门:“拿这叶子煮水泡泡脚,比药膏灵验多了!”她拿着剪刀在地里咔嚓咔嚓地一剪子下去,地头的黄荆应声倒地。没一会儿工夫,一盆青绿的汤水就端到了面前。刚开始两天没什么感觉,到了第三天痒意明显减轻了,一个星期之后脚底就变得跟以前一样光滑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这看似毫不起眼的野草,其实就是村里的“隐形护士”。 后来我长大了些,父母总是把晒干的黄荆根挂在屋檐下。那年寒冬的一个深夜,父亲支气管炎复发了咳得厉害还吐了出来。母亲不慌不忙地翻出那些干根配着陈皮和瘦肉一起煮了一锅褐红色的汤。屋外大雪纷飞冷得让人受不了,屋里却飘着一股暖洋洋的药香——那感觉就像是用热毛巾敷在胸口一样,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黄荆的用法远不止用来治病这么简单。小时候我要是偷吃腌菜把肚子吃坏了闹肚子,大人们也不着急把我带去医院看病,而是抓一把干叶捣成粉末兑水喝下去苦涩归苦涩但效果立竿见影。夏天熬夜上火的时候妈妈会用晾干的黄荆花来泡茶喝味道带点淡淡甘甜还能提神;炖肉的时候往锅里撒上一小撮肉的味道立刻就充满了田野的气息;秋天把黄荆果晒干装瓶存着胃胀或者咳嗽了随时抓一把冲水喝都能管用——这些都是妈妈留给我的独特味道。 记得有一年春节期间远房舅舅突然犯了胃疼吃什么东西都皱眉难受。母亲拿了几颗干果用沸水冲泡给他喝下去没到十分钟人就能捧起一碗热面连夸:“还是你妹子懂门道!”那一刻黄荆果茶不仅仅是药更是团圆饭桌上给人吃了定心丸一样的东西。搬到城市里生活后我把黄荆的故事讲给朋友们听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有人靠野草就能治病?”有的人照着方子抓药泡花茶喝了以后觉得特别好喝简直上瘾了质朴的乡村智慧就这样借着风的力量从田野吹进了钢筋水泥砌成的客厅里。 话说回来再好的野草也只能算是个“辅助手”。遇到真的大病或者紧急情况的时候正规医院还有专业的医生才是我们应该首先依靠的主力人物老一辈人用他们的经验告诉我们:野草固然值得尊敬但规则更加重要!如今我已经离家千里在外每次回老家路过那片田埂我都忍不住要在它面前站一会儿摸摸那灰扑扑的枝条闻闻淡淡的草香它陪我们走过了柴米油盐的苦乐日子也见证了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步伐风掠过的时候野草沙沙作响仿佛在对我说:“别怕回家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