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腊菜上市的时候。徐有根在安徽省青阳县人武部政治工作科上班，同时也是安徽省作协的会员。安徽这片土地上，野气随着风儿渐渐飘开，腊菜也就应时上市了。 这种野菜本来是在乡野的滩头和圩埂长的，不会跟别的菜争奇斗艳，只是跟着腊月到春日的凉意，把自己那份清新的味道融进了人间烟火里。以前的腊菜都是老天爷给的，它最喜欢在河边的滩涂和田野的边沿生长。河边湿漉漉的泥巴地上或者田埂旁边的荒坡上，它贴着地皮悄悄长大。叶子碎碎的，却挺有精神。早上露水还没干的时候，叶子尖上亮晶晶的，就像缀着星星的碎光一样。风吹过来，腊菜轻轻晃动，带着点野性的苦味儿和凉意，像是大地在低声唱歌。 到了腊月，天儿越来越冷了，这菜的味道反而更醇厚了，有点苦里带着甜，野气里藏着香味。这时候老乡们就知道该去采腊菜了。晴天里，农人们提着竹篮子，踩着晨霜就往河滩和圩埂那边走。他们弯下腰去动手掐嫩茎，“咔嚓”一声，一根鲜嫩的腊菜就掉进了篮子里。他们动作麻利得跟跳舞似的，手指翻飞着把竹子都装满了绿色。 采回来的菜得先在木盆里洗洗干净，把泥尘土都洗掉了水才清亮叶子才绿。然后再把它们摊在竹筛上吹风晒一晒等水干了才开始腌。 家里头会有个祖传的陶瓮洗干净晾好了用。把腊菜一层一层铺进去每铺一层就撒一把粗盐。盐粒像雪一样铺在绿叶子上老乡们用手轻轻揉揉让盐分渗进叶脉里去。那沙沙的声响是菜和盐在聊天也是时间发酵的开始。一层又一层地铺直到瓮满了再用干净的布把口子封住用绳子扎紧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放几天瓮里头就会渗出清汁来咸香味就出来了慢慢飘满了屋檐下和灶台边。 开坛的时候那股子醇厚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又脆又爽口能解腻又开胃是冬天饭桌上最普通却又让人难忘的味道。后来这山野菜越来越招人喜欢不只是靠野生采摘了有心的人留了种子春天撒在田头和篱笆边上不用太费事它就顺着地气长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以前只长在荒滩野地上的野菜这就有了家成了田地里常见的东西了。它不在乎土质好赖不怕风吹雨打春天长夏天长秋天收获冬天储存还是那个天然的味道好像乡野的灵魂似的从没被驯服但又愿意跟人一起过日子。 现在再尝尝腊菜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儿腌好的腊菜可以炒着吃热油爆香蒜末下锅炒几下香味立马就出来了也可以配粥吃一小碟咸香的菜配上一碗白米粥就是冬天早上最暖和的慰藉还可以拌豆腐嫩豆腐切块和切碎的菜淋点香油清淡和咸鲜混在一起入口就化味道特别好和腊肉一起焖更香腊肉的油浸到了菜里菜的苦又把腊肉的厚味儿中和了咸香混在一起特别爽口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这种滋味就是河滩上的风田埂上的露水是乡野里自由自在的烟火也是岁月留下来的温暖爱意它从一棵野菜走进田里走进厨房走进了一代代人的心里不张扬也不吵闹却用最普通的办法滋养着普通日子的底子它的变化也是乡下生活的写照从野生到种植变的是长在哪里不变的是那份实在劲儿因为被人养着但野性没丢因为被人喜欢也没丢掉那种清爽劲儿它还是在腊月里悄悄长在春风里轻轻晃在农人的手里被摘在陶瓮里静静发酵它装着老乡对自然味道的思念也照着人们对简单生活的坚持市集上的腊菜静静地躺在竹筐里叶子深绿泛着油光好像还带着早上的露水和河里的风买菜的大娘轻轻翻看闻一闻那股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好东西摊主笑着说这是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味道跟以前一样一句话说出了腊菜的好不在稀罕在真实不在贵而是真的就在这儿呢又到了腊菜上市的时候它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像个老朋友一样年年都准时来不管外面多热闹多乱它只在乡野的风里在农人的手里在好多家的灶台上去悄悄诉说人间最好吃的味道不在山珍海味里就在这一口先苦后甜的腊菜里它提醒我们最感动的味道往往就来自最普通的土地最温暖的记忆藏在最普通的日子里就是这个理儿这就是生活就像在这纷乱的世界里守住一份清爽守住一份真心那就是最大的快乐当风吹来那种清爽的野味儿我就知道腊菜又回来了它不光是季节的信差还是岁月的回音是想家的具体样子是人间烟火里最踏实的一股香我们只需要静下心来采一篮子菜腌一罐时间炒一盘记忆就能在吵闹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生活也就像这个样子在乱糟糟的世界里守住那份清冽在浮躁的日子里守护那份真心就是最大的幸福这就是自然给的礼物也是劳动换来的结晶是时间留的痕迹更是感情存的地方还是文化传下去的源头也是生活里的一首诗又到了吃腊菜的时候希望你我都能在这一口味道里尝到故乡尝到岁月尝到生活的本来样子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