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村的“厚德麻花”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净,陕西礼泉袁家村的“厚德麻花”店铺里就已经亮堂起来。店主刘施安戴上围裙,熟练地把金黄透亮的菜籽油倒进陪伴了他十三年的特制长方锅里。油温一点点升上来,香气在锅里翻腾,外面等着买的顾客早就排起了长队。这种天天都能看见的场面,成了袁家村小吃街最特别的风景。 十多年来,刘施安一直就干着炸麻花这一件事。他不光让这种传统小吃有了新的活力,还把它变成了联系个人奋斗、家庭传承还有乡村发展的一个好例子。刘施安常说,“炸麻花啊,三分靠揉,七分靠火候。”他手腕上那些油点烫的印子,就是他多年来技艺练出来的无声证明。他觉得这看起来普通的油炸面食其实挺考验良心和功夫的。从面坯发得好不好、剂子切得准不准、每一两八钱的重量怎么拿,到油温必须控到“筷子插进去冒细泡”的那个微妙状态,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他坚持用老酵面、非转基因的菜籽油还有自家磨的面粉,还非要纯手工制作不可。 虽然现在店里雇了十几个师傅干活,但刘施安还是每天亲自动手炸第一锅麻花,亲自尝尝味道行不行。“味道不对就重新做”,这是他绝对不能含糊的质量底线。有一次因为粗心没放盐,他二话不说把那一批全都收回来退掉了,宁愿送给邻居也不让不合格的东西流向市场。“砸了‘厚德’的牌子比赔钱还心疼;损了袁家村的名声我就没脸见人。”这些朴实的话后面,是沉甸甸的诚信责任。 刘施安这种对“老味道”的坚持不光是因为手艺好,更因为家里有深厚的传承底子。2009年的时候,袁家村想搞特色小吃街,就去找周围村子里手艺好的人。刘施安的母亲在官亭村村头摆摊卖麻花,因为味道地道通过了严格的检查,“厚德麻花”就这么在袁家村站稳了脚跟。刚开始那时候烧柴火灶特别辛苦,父母两人日夜不停地忙活。 到了2012年看到父母年纪大了身子骨跟不上了,刘施安当时虽然在上海工作挺稳定的,但他还是果断辞职带着老婆回到了老家。他把那份养家糊口的活儿和手艺都接了过来。从大城市的现代化生活回到农村的土灶台边有点不太适应。他爸把一辈子的经验总结成几句大实话教给他:“面要醒透了再弄;火得烧匀了才行;做人也是一样,急不得。”这既是手艺的窍门也是做人的道理。 刘施安在继承的同时也有创新,把柴火灶换成了更容易控温的烧煤灶。不过不管怎么变核心工艺和品质标准都没变过。 刘施安的成功并不是他一个人努力的结果,他的运气跟袁家村那种独特的集体经济发展模式分不开关系。袁家村不是随便把商家招进来就完事了,而是有一套严格的进门和监管制度:上门看看手艺怎么样、去邻居家打听口碑好不好、现场操作看看能不能过关。这种“挑最好的”的做法给“厚德麻花”这样的好手艺提供了很高的起点和信誉保证。村里统一的管理也给店里的发展保驾护航。比如村里有专人登记回收废弃油这些事,“厚德麻花”每天换三次油的做法正好跟这配合得挺好,一起把食品安全的环境给弄好了。 因为袁家村的牌子响了,“厚德麻花”靠着景区里的人来得多迅速打开了市场。哪怕原材料涨价了也没影响他卖东西的心情。他坚持了十七年每根麻花两块钱这个便宜价格这既是做生意的聪明做法也是为了维护袁家村的消费环境和游客的体验。现在每天能卖出去七千根左右一年能赚三百六十万元的业绩就是产品实力跟村里平台优势碰在一起的结果。 一根小小的麻花其实折射出了很多时代的问题。刘施安的故事就像是很多人回老家创业、靠着勤劳双手赚钱的缩影。他从出去打工的变成了村里的老板这个身份变化背后是乡村振兴战略带来的机会多了和大家心里的归属感强了。 这也是传统手工艺在现在价值重造和活态传承的一个典型例子。在机器化标准化生产的浪潮里“厚德麻花”坚持纯手工不是不进步而是为了留住产品独特的味道和文化内涵。这种坚持赢得了市场的认可说明只要东西好诚信做生意传统手艺照样能在现代市场里有一席之地实现经济和文化两方面都好的双赢局面。 再往深了看这也是“工匠精神”在最底层的生动展现。刘施安对细节的追求对质量的把控对牌子的看重就是精益求精专注执着为用户着想的工匠精神最真实的样子这份精神是“厚德麻花”立得住脚的根本也是更多中国乡村特色产业能一直发展下去的内在支撑力量。 从母亲在村口摆小摊到成了村里最火的品牌店从简单的养家糊口到一年赚几百万的大生意“厚德麻花”的变化是手艺的接力诚信的胜利也是个人命运跟集体发展步调一致的典范刘施安在油锅前面炸东西的身影炸出来的不仅是香喷喷的麻花还是一首关于坚持传承还有创新的时代歌曲它告诉我们最地道的“老味道”往往来自最执着的“老匠心”而乡村振兴的宽广天地正给这种匠心提供了发光发热的舞台让传统手艺的香气飘得更远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