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过年的热闹劲,就不能不提打糍粑这档子事。在丹阳市吕城镇虎墅村的院子里,那块重得让人咋舌的木槌正高高举起,猛地往下砸向青石臼。这一下可不得了,石臼里冒出的热气裹着柴火香,很快就把整个黄昏的村子都熏香了。村里的小伙子围着石臼喊着号子,手底下动作那是相当利落,看着晶莹的糯米团渐渐变成软乎乎的一坨——这可不是单纯的做饭,这可是个传了好几辈的大习俗。 因为咱们吕城镇住着不少湖北移民的后代,“打糍粑”早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心里热乎的乡愁纽带。据说这玩意儿是清朝那会儿从湖北传过来的,后来融进了当地的水土人情,形成了选米、泡米、蒸米、捶打、塑形这么一整套规矩。做这活儿全得靠村民们心有灵犀配合:火候要拿捏准了,锤子下去的力道要稳,捏形时的手法还得麻利。每一步都透着对老辈人的尊重和对技艺的坚守。 今年57岁的赵华良算是村里搞这个活动的牵头人。他跟大伙儿说,这门手艺最值钱的地方就是能把人拢到一块儿:“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只剩下老人孩子,也就是过年这时候才能把大家都请回来。”在他家里的院子里,老人们坐着唠嗑回忆从前的事儿;年轻人主动学着怎么抡锤;小娃娃们在旁边等着抢刚出锅的热乎糍粑。这种老中青三代都有份的热闹劲儿,让原本死气沉沉的老手艺一下子活了起来。 不过现在大家伙儿过日子都在变快了,很多土风俗都快没影儿了。偏偏吕城这边还在坚持做这事儿。有研究的人说了这东西生命力强主要是因为三点:一是仪式感能让人觉得归心似箭;二是能让人心里有底不丢了老祖宗的东西;三是那股子味道能让人想起老家。李师傅刚从外地赶回来就闻见了这股味儿,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只要一闻到这香,就知道真的到家了。”这就叫味觉和感情一起回来了。 为了保住这份热闹劲,丹阳市的政府也是操碎了心。他们一边找档案记录下来不让它失传;一边又鼓励大家自己动手搞活动。负责吕城镇文化站的干部说了句心里话:“我们不瞎插手瞎指挥,主要就是支持大家伙儿自己当主角。”这种“社区带头、政府兜底”的路子,既不让它变成装样子的表演秀,又给它留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往大了说,吕城打糍粑这事其实是乡村振兴里的文化篇章。现在大家都开始用机器干活了,可这手工做出来的糍粑为啥还这么招人稀罕?因为它不光是吃的东西,更是在向古代的智慧致敬;是让大家重新把亲戚邻居的感情拉回到一块儿;更是在这个快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社会里,大家伙儿对那种老规矩和一块儿过节感觉的渴望。 你看现场那一幕多真实:赵华良额头上的汗珠、小孩抢吃的笑声、木槌砸在石臼上的声音混在一块儿——这才是真正的乡土中国过年的样子。石臼里面捶的是糯米的黏劲儿;也把几代人的感情给捶实了;锅里升起的炊烟飘着岁月的味儿;更是把文化的根脉给续上了。 这种打糍粑的习俗用最简单的法子告诉我们:真正的年味不讲究排场而在于心贴心;文化的传承不用非要讲大道理却离不开石臼和木槌这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当外面的城市风刮得越来越猛的时候,这些藏在生活角落里的老传统正靠着它们特有的结实劲儿守着我们的精神老家;也给村子的振兴补上了一股深沉又温暖的文化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