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倒拨到2025年的元旦,曾坐落于吴淞路的那间上海最后一家报刊门市部,整体迁到了200米外的乍浦路风貌街区。严山山作为《新闻晨报》的记者,和胜利电影院的主理人沈斌联手促成了这次搬迁,让传统阅读空间和新兴文化场域得以融合。每天清晨四点半,天还没亮,67岁的姜俊就已经动身去印刷厂拿报纸了。这事儿他干了整整38年,这次搬家让工作流程有了新的意义。这位老报人在去年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拿到了商机,原本打算退休的他硬是在2019年主动申请延迟,就为了保住这个上海城里唯一的老营生。因为他很实在地说,“我要是退了,整个上海就没报刊门市部了”。在多方努力下,这家店从2010年起经历了三次生死关头,后来终于在媒体人和政府的关注下活了下来。吴淞路旧址眼看着要拆了,严山山就在乍浦路给它找了个新家。搬迁后反而热闹起来了,日均客流量涨了好几倍。新址客流量暴增,姜俊看着进账的钱说,“营业额比去年同期多了300%”,高兴归高兴,压力也确实不小。来店里的人结构变了,有的是92岁的老爷子专门坐车来找报纸,有的是年轻人跑来拍照打卡买书花上百元。华东师范大学文化生态研究中心的李哲教授分析说,“这说明实体店现在不光是卖书看报的地儿,成了大家聊天怀旧的社交场所。” 上海社科院城市文化研究所的数据也能佐证这一点。他们说尽管全市报刊亭的数量从2010年的3000多个跌到了现在不足20个,但剩下的那点门脸生意越来越好。三年来客流量每年都能保持15%以上的增长。陈敏解释说,“这就说明大家还是爱去实体书店逛逛的”,关键就是得把功能升级换代了。 对于大家突然来的关注目光,姜俊倒不觉得烦乱。他在新店里专门划出个小角落当阅读区,配了老花镜和放大镜。他自己也开始学用手机扫码付钱了。“虽然现在读书的人不一样了”,姜俊说,“但咱们服务人的那颗心可不能变。” 这家店不光卖报卖杂志,也成了街坊邻居传消息的地方,外地游客来打听上海本地文化也会找这儿。 那盏亮起的文化灯火映照出了城市里的温情坚守。姜俊凌晨四点半的奔波、92岁老人执意寻来的身影、还有即将消失的老记忆和转型重生的新空间——这一切构成了上海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在处理文化传承与创新关系时的注脚。当最后一家店不再仅仅是个“最后的见证者”,而变成了连接过去和未来、融合传统与创新的文化节点时,它所承载的就不仅仅是纸页上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