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霖写的这副对联,简直就是半部中国史。

看刘春霖写的这副对联,简直就是半部中国史。纸上那点墨色,虽然沾了百年的灰,摸上去还是温润得很,像是还带着当年的月光。这对联贴在素壁上,推开窗就看到旧时的月色,里面藏着文人骨子里的浩然正气。 上联“道从文字窥三极”,就像青铜鼎彝一样厚重,下联“家近湖山拥百城”,又像江南的烟雨一样清逸。两种感觉凑在一起,就是中国文人千年没变的精神图腾。 再说“道从文字窥三极”,这七个字里藏着咱们中国文人的密码。“三极”是《周易》里的说法,说的是天、地、人。当年刘春霖在莲池书院读书的时候,肯定在书堆里见过星星,在字里行间摸过山川。文字在他眼里不是死东西,而是船——他用笔尖在纸上划动,就像是在向宇宙问问题,想把船划向精神的彼岸。 这里用了个“窥”字最有意思。不是那种直接去看的“观”,也不是非要挑刺的“察”,而是像隔着帘子看月亮,像是在深潭里找珍珠。这种谦虚的姿态让我想起苏轼在赤壁江边感叹自己是蜉蝣的样子。虽然都在追求天地的大道,但方式不一样。 再看下联“家近湖山拥百城”,“拥”字用得好极了。不是那种强行占领的“占”,也不是贪婪地把什么都搂在怀里的“揽”,而是带着文人才有的那种从容雅致。这就像把青山白云收到袖子里,把万家灯火藏在心里。 这种“拥”的态度很像中国文人的处世智慧:不必非得跑到深山老林里躲起来,就在闹市中间修个篱笆种朵菊花就行。傍晚的时候他可能就捧着书坐下来,看着书里的乾坤和眼前的烟霞混在一起。原来那个“百城”并不在远方,就在书桌上那半卷残书上。 再看看他的书法吧,真的是“字如其人”。颜体那种宽博的感觉像敞开的胸怀,欧体那种险峻的感觉像挺拔的脊梁。两种写法在纸上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都有规矩:横画像是铺在地上的云阵却不霸道;竖画像是枯死的藤条却有韧劲。 “三极”这两个字写得尤其妙:“三”字的横画微微向上拱起像月亮刚升上来,“极”字的竖画笔直像柱子顶在天上,刚柔并济之间显出了状元郎的气度。整个布局也很讲究:上联“道从文字”像是高山一样让人仰望;下联“家近湖山”像是流水一样流过去;上下联最后的“极”和“城”一个收势一个放开像钟磬在响;落款“刘春霖”三个字稍微小点却像画龙点睛;让整幅作品看起来既有庄重又透着点谦和;就像君子藏着本事等着机会呢。 这幅对联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在历史的褶皱里保存了文人的理想。虽然科举制度早就成了过去式了;虽然高楼大厦已经盖满了城市取代了山水美景;但刘春霖的笔墨让我们看到:求知可以很庄严;生活也可以很诗意。他用文字搭起了精神的房子;用笔墨浇灌出不败的春天花儿;让千年的文脉在纸上永远年轻。 现在看着墨迹恍惚觉得那个末代状元正从历史里走过来呢手里捧着的不光是状元的帽子更是中国文人千年没变的初心——用文字当船去寻找真理的大海;用山水当房子去收藏天地的风情这大概就是书法的意义吧——它不光是画画的艺术更是心里想法的写照是时光长河里不灭的精神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