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作物如何新消费与新产业中“再定价” 在不少中原乡村的记忆中,红薯曾是渡荒度歉的底气。随着我国粮食供给能力持续提升,单纯以“口粮”定位的红薯一度面临附加值偏低、品种退化、病害累积、加工层次不深等现实约束:一上,种源质量不稳导致产量与品质波动;另一方面,缺乏标准化加工与品牌支撑,产业收益难以有效传导到田间地头。如何把传统作物从“产得出”推进到“卖得好、链条长、效益稳”,成为不少县域农业转型的共同课题。 原因:从源头种苗、技术协同到市场牵引的多重驱动 红薯产业的升级,首先绕不开“种苗”此源头环节。业内普遍认为,脱毒种苗与组培扩繁可降低病害传播风险,提升一致性与商品性,为规模化生产提供基础保障。2007年前后,裴利勇考察交流中敏锐捕捉到“小作物也能做大产业”的空间,转而把精力投向脱毒薯苗组培扩繁等关键环节。2008年,他在河南清丰以合作社形式推进集中育苗,在资金紧张、设备不足的情况下建设育苗设施,首年实现较大规模繁育,验证了“从源头提质”的路径可行。 此后,极端天气造成设施受损的经历也暴露出县域现代农业在抗风险能力、设施标准化上的短板。以此为契机,裴利勇一面改造育苗设施、优化技术体系,一面密集对接科研力量,推动与多家科研院所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把“产学研协同”嵌入经营机制。其逻辑于:以科研提升品种与技术门槛,以标准化提高稳定供给能力,以组织化降低分散经营的交易成本,从而形成可复制的产业扩张基础。 影响:从“卖红薯”走向“卖标准、卖技术、卖产品” 随着脱毒种苗与繁育能力提升,合作社服务半径不断扩大,客户覆盖多省区,育苗基地与社员规模同步增长,逐步形成集育苗、推广、服务为一体的网络化经营格局。这一变化的直接影响,是红薯由“低技术含量的田间作物”转向“可标准化交付的农业产品体系”:对种植端而言,优质种苗提高了稳产性与一致性;对流通端而言,稳定供给为规模采购与品牌化提供条件;对县域经济而言,合作社模式在组织农户、吸纳就业、带动加工各上具有外溢效应。 更值得关注的是产业链的延伸。2011年前后,裴利勇将产业布局拓展至新疆,投资建设万亩种植基地并配套淀粉、粉条等加工产线,形成“育苗—种植—加工”的闭环。这一布局既是对西部地区土地与光热资源优势的响应,也反映了农产品加工提升附加值、平抑价格波动上的现实需要。通过加工把原料“变产品”,可以一定程度上对冲单一原料销售的市场风险,增强产业抗波动能力。 对策:以科技创新与组织化经营打通全链条堵点 从该案例看,传统作物的产业化突围需要几项关键对策协同发力。 一是抓住“种源”与“标准”的源头治理。通过脱毒组培、规模扩繁与技术规程,推动从“经验种植”向“标准生产”转变,提升产品一致性与可追溯水平。 二是推动产学研长期协作而非短期项目化合作。持续的科研合作可围绕病虫害防控、品种选育、加工适配性等关键问题形成迭代机制,使产业升级不依赖单次机遇。 三是延伸加工链条、提升精深加工能力。发展淀粉、粉条等加工环节,有助于提高单位产值、扩大就业、增强订单稳定性,并带动包装、物流、冷链与品牌等配套环节发展。 四是以市场为导向优化供给结构。围绕营养化、功能化消费趋势,推动红薯从“粮”向“菜、食、健”多元场景拓展,形成多品类供给,降低单一市场依赖。 前景:分子育种与订单农业打开“更高端赛道” 在科技加速渗透农业的背景下,红薯产业的竞争焦点正从规模扩张转向“品种与数据能力”。2015年前后,裴利勇与科研机构开展分子育种合作,尝试以基因组测序等技术提升育种效率,探索按需求定向选育的路径。这意味着未来红薯产业可能从“看天看地”深入转向“看数据、看订单”:以加工企业和消费市场需求为牵引,推动品种更适配加工、口感更契合消费、营养指标更可量化,从而实现“以销定产、以需定种”。 同时也应看到,分子育种与精深加工投入大、周期长,对资金、人才、知识产权管理与风险控制提出更高要求。对地方而言,若能在政策支持、平台建设、金融服务、人才引育等上形成合力,有望把传统作物做成兼具科技含量与县域带动效应的特色产业集群。
红薯产业的变迁反映了我国农业结构调整与科技赋能的历程;从育苗技术到分子育种——从粗放种植到产业链协同——十年间探索出一条可复制的产业升级路径。如何将“传统作物”转化为“新产业”,既考验农业创新能力,也关乎乡村振兴的质量。随着技术进步和市场深化,这条“红薯路”正向着更高端、更广阔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