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的正月二十三，就是一场充满烟火气的“跳火堆”仪式，人们把它叫做“燎百病”。这事儿一般是下午在村口开始，家家户户都去地里把黄蒿、沙蒿和芨芨草抱回家里，一捆捆堆在门口，看着就像一座座小火山。等到天快黑了，各家各户就把大红灯笼挑起来，点上火把，让整个村子都变得红彤彤的。大家在火堆旁边喊着“燎百病”，觉得只要跳过这堆火，就能把去年的病痛和晦气全都带走，这年才算真正过去了。 平时大家走的巷道这会儿被火光一照分成了两截。孩子们光着脚就往里冲，大人们也跟着跳起来，火苗蹿得老高，火星子到处飞。半大的小伙子们就把这当成比赛看谁跳得高、谁喊得响，觉得这样就能把病灾甩得远远的；老人们则会等火稍微小点的时候慢慢跨过去，意思是祛病延年。灯笼的红光跟火舌的橙红混在一起，把冬天的寒气全都赶走了。 在定边人的记忆里，“燎疳”可不光是热闹那么简单，那是大家一起驱邪的大事。大家跳的时候嘴里都念叨着：“燎了腰不疼了，燎了腿不瘸了。”这火焰其实就是人和自然在说话——它既告诉大家冬天要结束了春天来了，也是在祈求来年庄稼长得好。等到最后一点火星都灭了，年味也就散了，新的日子就在火光里亮起来了。 现在的陕北年轻人可能不怎么信“跳一跳百病消”这一套了，但那种仪式感还是让人觉得很需要。它可以是把过去一年的烦恼像烧书一样烧干净，也能是新一年计划的开始信号。在那堆火面前，大家都把手机放下了，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自己——过去的一年烧成灰了，新的故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