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登寺》

2024年,我和左尧依一起编辑了这段关于《丁登寺》的记录。华兹华斯抵达杰克逊镇时,天色已经全黑,我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错过了那些飞机俯冲山谷、大蒂顿峰掠过窗边的壮丽景象。飞机就像印度的火车一样让人提心吊胆,盐湖城的转机本来只需要一个小时,结果拖延到了五个小时。好在机场宽敞明亮,还连着很多酒吧,挺适合发发呆。可我对盐湖城的印象也就只剩下冬奥会和摩门教了。 夜晚的杰克逊镇坐落在大提顿山脚,是去黄石公园的必经之路。那些西部牛仔在这里比试骑术、聚会交易的日子已经远去。车开进镇里的时候我醒了过来,窗外连绵的旷野让我特别兴奋。怀俄明州真是个实实在在的西部,镜头下的断背山让我想起牛仔们在荒原上飞驰,偶尔停下来点支万宝路的情景。我总在纽约和旧金山两地打转,中间那片广阔的天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美国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挺特别的,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国家,而是各种理念和生活方式的集合体。我们赶上了重新开放的时刻,外面的世界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既有华尔街的雄心壮志和鲍勃·迪伦那种感伤的劲儿,也有爱默生那种追求自然超越的精神。这些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没有逻辑可言。 好莱坞的西部片和香港功夫片差不多是同时来的。很多时候我觉得克林特·伊斯伍德那种人物太沉闷了,动作也简单得很。大家对峙、拔枪砰砰几声就完事了。而我们的李连杰、洪金宝却能腾云驾雾大战三百合。有时候他们还会碰在一起。我记得有一部黄飞鸿里,李连杰和关之琳跟着去挖金矿修铁路的广东人一路冒险,对抗种族主义者还和印第安人成了朋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新文明也发现了旧文明的腐朽。西部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理念,一种前沿的生活方式。它考验你能不能应对变化能不能承受困难也会显露你的善良和残酷。我没有跳下车冲进黑暗中的荒野里去。那个小镇出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没穿马靴腰间也没别左轮手枪不太好意思在镇上溜达。这种幼稚的感觉就像我第一次去香港从湾仔铜锣湾到尖沙咀的时候总觉得黑社会大哥随时会迎面撞上来。 这可是全美最富有的小镇滑雪胜地呢夜幕中山间的雪道看得清清楚楚旧日的野性都留存在服装店的牛仔帽和书架上的西部传奇书里了酒店里挺暖和的酒吧里也很热闹等待Check in的时候我斜躺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法国摄影师拍的牛仔生活摄影集突然走进来两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印第安血统穿着特别艳丽她们又高又挺拔大步流星地走着大概就是来点两杯Dry Martini却像是来收复失地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