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四州”之外,为何还要强调韶州的“第五州”地位? 长期以来,客家研究常以赣州、梅州、惠州、汀州概括客家核心聚居区。但在客家聚居的州县版图中,地处北江流域的韶州同样具有重要的原乡意义:一是客家人口规模大、分布相对集中;二是历史上处于南北交通要冲,是移民入粤的重要节点;三是文化形态保存较完整,可为客家源流与演进研究提供关键样本。因此,“客家第五州”并非简单“加一州”,而是对客家文化地理格局的一次补充认识。 原因——人口结构、区位通道与历史建制共同塑造“第五州”底色 从现实人口看,韶关是粤北以客家人为主体的地级市之一。对应的统计显示,韶关现有客家人口约290万,占全市总人口八成以上,部分县域比例更高;以客家同类方言为母语的人口在区域内占多数。需要说明的是,韶关市区也有一定比例居民使用广州话,多为近现代因战乱等原因迁入,这与本地较早形成的语言生态并不矛盾,反而体现出韶关的多元与包容。 从历史脉络看,韶州设州可追溯至隋开皇九年(589年)。其辖境在不同时期涵盖今韶关及周边部分区域,后世又演化出南雄、连州等府州体系。作为岭南南北往来的咽喉,古韶州北连赣地、东接惠州、西近桂东、南通广州,处在客家文化带的交汇与衔接地带。学界普遍认为,客家大本营并非由单点形成,而是多区域、多时段叠加的结果;韶州在其中承担“承接—过渡—扩散”的枢纽作用,这也成为其纳入“五州”体系的重要依据。 从迁徙路径看,秦汉以来岭南关隘与通道逐步开通;唐代张九龄主持开凿梅岭要道,使中原南迁与岭南开发联系更紧密;明末清初的移民潮又更巩固了粤北客家聚居基础。北江水道、梅关古道等交通廊道,使韶州在客家先民进入岭南、落地聚居与再度外迁的过程中,同时扮演中转节点与聚居之地的角色。近现代文献中也多有记录,“祖籍韶关、客籍人”等表述,提供了观察客家迁徙记忆的一个角度。 影响——文化遗存密集,成为观察客家文化形态的重要窗口 韶州客家文化不仅体现在叙事中,更沉淀在日常生活与物质遗存里。当地保留了大量明清至民国时期的客家围楼与传统建筑群,既反映防御需求与宗族聚落形态,也承载礼俗、生产方式与空间组织经验;如始兴满堂大围等代表性建筑被称为“岭南第一围”,表现出粤北客家聚居的历史厚度与延续性。同时,当地非遗资源较为丰富,“珠玑巷人南迁传说”等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客家山歌、节俗与宗族礼仪仍在民间传承,构成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文化纽带。 对策——从“称谓”走向“体系化保护”,让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 受访学者认为,“客家第五州”的关注度提升之后,更重要的是用系统化方式推进保护与利用:一是加强客家源流与北江文化的学术梳理,完善地方志、族谱、口述史等基础数据库建设,形成可核查、可共享的研究支撑;二是推动围楼、古道、古村落的整体性保护,避免只修“单点”导致风貌割裂,并同步强化防火、防洪等安全治理;三是提升非遗传承能力,支持代表性传承人带徒授艺,推动传统音乐、民俗与当代公共文化服务更好衔接;四是探索文旅融合的“慢旅游”路径,围绕北江廊道、梅关古道、珠玑巷传说等主题打造线路,避免同质化开发,以体验式、教育型产品提升文化含量。 前景——以区域协同拓展客家文化传播半径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粤港澳大湾区与赣闽粤客家文化圈交流增多,韶州的枢纽价值将更为突出。未来可在更大范围推进跨区域文化合作:与赣州、惠州等地共同开展客家文化遗产联合展示、学术会议与青年交流;借助数字化手段开展围楼三维建档、非遗影像采集与多语种传播;推动文化标识与城市更新相结合,让客家文化成为韶关提升城市辨识度、完善公共服务的重要资源。
“州”的概念包含着历史记忆与空间秩序,“第五州”的讨论指向的是文化脉络与现实需求;把韶州放回客家形成与迁徙的长时段坐标中,既能看清其作为通道与原乡的双重意义,也有助于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更稳妥的平衡。让遗存得到更好的守护,让文化叙事更有依据,让当代生活从传统中汲取滋养,或许才是“客家第五州”该称谓背后更值得关注的现实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