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节就要到了,我这个朋友是做食品生意的,特意来找我给公司的联欢会出几个谜面。虽然知道他这回的心思,但我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毕竟,要给人出谜,自己首先得迷糊起来才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云野山庄的媳妇宴最有感觉,那三十七道菜品里,不管是四干还是四鲜,最出彩的还得是豆腐。 尤其是那方白豆腐慢炖的味道,炸豆腐清炒的香气,嫩豆腐凉拌的爽口,甚至连最后那碗媳妇汤里炸豆腐丁和白豆腐搭配得金黄似玉、莹白如银的样子,都让人想起了“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滋味。我心想这次的灯谜谜底就用它了。 接下来就开始动手写谜面,先写了个“一物降一物”,觉得用这个来形容豆腐倒是挺贴切的。因为做豆腐确实很讲究古法匠心,明代的苏平写过《咏豆腐诗》,“传得淮南术最佳”,从磨浆到煮浆,每一步都离不开水与火、豆与酸浆的相逢。清代谢应芳也有诗句描写那“凝脂灌濯开盆面”的质感。 汪曾祺先生在《豆腐》里写过山东泰安豆腐用酸浆点的好味道,济南更是有名的“豆腐之乡”,章丘的漤水豆腐、商河的豆腐皮和豆腐脑都挺有名。尤其是南山的酸浆豆腐,做出来细嫩绵密。 不过感觉这个谜面还是有点简单,最好能多加点文化内涵。我就琢磨着写成“生来有‘福’,如花似玉”,把豆腐的雅号和美好寓意都放进去。其实豆腐的雅号还挺多的,最早的有“小宰羊”,还有“软玉”“白玉”这些称呼。宋代文人还叫它“休休”,苏轼说“煮豆为乳脂为酥”,朱熹也提到过淮南王刘安创制豆腐的事。 元代郑允端写的诗也很有味道:“种豆南山下,霜风老荚鲜”。我想着那个西营大集上的豆腐还有泥淤泉泉边的鲜豆腐,都是靠山水滋养出来的好味道。 不过考虑到现在懂行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文化内涵稍微复杂点也行。我决定引用老舍先生在《骆驼祥子》里描写的一段话:“香得要闭住气,祥子看着手哆嗦……” 老舍先生写得太生动了:“醋、酱油、花椒油、韭菜末儿被热的雪白的豆腐一烫……他的手不住地哆嗦。” 一碗街头的老豆腐被他写得这么动人心魄,“人参果也不过如此”。 现在再来回头看我自己写的这几个谜面:“一物降一物”、“生来有‘福’”、“在老舍《骆驼祥子》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细细品味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被这几种不同风味的豆腐给迷住了。这不仅仅是因为食物本身的香气或者味道好闻好吃,更重要的是它背后承载着的那些历史文化和乡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