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青岛，老巷子里常提起一个叫“于小脚”的女人。于文卿本是苦命人家的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把她卖了换米糊口。这姑娘一进娼馆，第一件受的苦就是缠足，把脚趾骨一层层勒断，疼得整夜打滚。她也是被逼着学会了适应世道，懂得了“笑”比“哭”有用，“狠”比“忍”好使。 后来她靠记账攒了些钱，干脆自己开了家妓院。为了让大家听话，她在院子里把不服管的姑娘吊起来示众；缺钱了就收保护费；名声不好就买通报信的把坏事洗白。就这样，她在黑白两道都有了势力。 到了1938年日本人占青岛的时候，于文卿第一个把堂子的名字改了，门口挂上太阳旗。她把这儿变成了情报站，喝醉的军官说一句牢骚话，隔天就可能变成她的情报。有人劝她别这么干了，她却说“枪响之前先停的人死得更快”，继续贿赂日军官员。 抗战胜利后妓院被封了。于文卿赶紧把金戒指缝进裤腰带里，把银元宝埋在后院的空缸里。可这次群众举报来得太快了。警察搜出来的那些珠宝和账本一摆出来，就像把她以前的生活摔得粉碎——那是靠吃人攒下的钱财，也是靠吃人换来的名声。 行刑那天早上，她穿着新囚服走去刑场。那裤子太大老是往下掉，她只能用手提着裤腰一步步挪。围观的人先是不说话，后来哄笑起来——那个曾经靠羞辱别人过日子的第一名妓，如今成了大家的笑柄。枪声响起时笑声还没停，好像是在替那些沉默的受害者喊出气来。 其实从她被卖掉那天起命就不干净了。但真正把她送上刑场的不是穷日子也不是倒霉命，而是她一次次把别人的命踩在脚下。旧社会给了她往上爬的路，她也用残酷的手段爬到了顶峰——结果把自己爬进了绝路。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大家记住的不是她多风光，而是那条靠作恶撑起来的路终于断了。于文卿不是传奇人物，她就是旧社会的一个缩影：穷人被卖、女人被折磨、坏人靠关系活得长久；可一旦秩序变了样儿，那些东西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瞬间塌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