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未来产业加速布局之际,现实约束仍待突破。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讲席教授丁洪近日在上海表示,未来产业具有高风险、高潜力、高迭代特征,一旦关键环节衔接不畅,将影响从“技术领先”向“产业领先”的转变。
当前我国在量子计算等前沿方向持续加大投入,但围绕未来产业的核心人才供给、资本与技术的匹配效率、科研到产业的转化通道等方面,仍存在不容忽视的短板,“时间窗口紧迫”的判断具有现实针对性。
原因——人才结构与机制供给双重约束叠加。
一方面,未来产业对创业者要求更为复合:既要懂前沿技术、又要具备市场判断和组织能力,还要能承受较长周期的不确定性。
丁洪认为,兼具技术理解与经营能力、并拥有强烈企业家精神的创业者相对稀缺,人才缺口成为制约新赛道从“科研热”走向“产业热”的关键因素。
另一方面,资本端协同不足与信息不对称仍较突出,部分机构在早期项目筛选、投后赋能、跨机构合作方面缺乏有效机制,导致“技术端快、资本端慢”“项目端急、流程端堵”的现象。
此外,国内创新链较多集中在高校和科研院所,一些单位对科研人员创新创业仍存在较严格限制,影响科研成果市场化、产业化的效率,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科研人员从“做出来”到“用起来”的积极性。
影响——若堵点不解,创新势能或难转化为产业竞争力。
未来产业通常处于全球竞速的前沿地带,一旦在人才、资本、制度等关键要素上形成“断点”,容易带来三方面影响:其一,核心技术难以快速迭代并形成产品和标准,创新优势难以沉淀为可持续的产业壁垒;其二,早期企业面临“死亡谷”压力加大,优质项目可能因资金、市场与场景缺口而放缓甚至中止;其三,区域间、机构间资源重复投入的风险上升,降低整体配置效率。
丁洪提示,未来产业不仅比拼单点突破,更比拼系统能力和生态完备度。
对策——以系统性改革打通链路,形成可持续的创新生态。
丁洪建议,从成果转化、人才培育、资本协同和政策机制多端发力:在成果转化方面,着力打通从实验室到市场的关键环节,探索“实验室公司”等组织形态,打造承接国家重大战略任务的科技创新载体,让科研攻关与产业孵化更顺畅衔接;在人才方面,搭建产学研协同育人平台,重点培养跨行业、跨学科的复合型人才,使其兼具学术、产业与投资视角,并从基础教育阶段夯实人才根基,提升面向前沿领域的长期供给能力;在生态与保障方面,对创新受挫的创业者给予更可预期的社会保障与再创业支持,营造鼓励探索、允许试错的社会氛围;在资本与政策方面,建立常态化对接机制,促进创新主体、产业需求与资本力量精准衔接,推动创新要素市场化配置,完善国资容错免责机制,优化“投早”“投小”项目审批流程,并借鉴里程碑式资助等做法,提高资金使用效率与风险可控性,吸引全球顶尖人才与早期资本加速集聚。
前景——以“制度+人才+生态”协同,抢占未来产业制高点。
当前我国正以发展新质生产力为牵引推动高质量发展,未来产业既是技术革命与产业变革的前沿阵地,也是培育增长新动能的重要方向。
丁洪认为,推动量子计算等前沿技术与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度融合,有望在未来形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新产业集群。
面向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把科研优势、工程能力、超大规模市场与完善的产业体系进一步贯通,以更高效率的资源配置和更稳定的制度预期,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同向发力,形成“从0到1”“从1到10”“从10到100”的梯次跃升。
未来产业的竞争本质上是创新生态系统的竞争。
丁洪院士的警示揭示了一个清晰的现实:在全球科技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我国未来产业发展已进入不进则退的关键阶段。
唯有通过制度创新释放活力、人才培育夯实根基、生态构建形成合力,实现政策、资本、技术、人才等创新要素的系统集成与高效协同,方能在这场关乎国家长远竞争力的战略布局中赢得主动,将时间窗口的紧迫转化为跨越发展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