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霸王别姬》那种镜中镜开始，到了2011年的《简·爱》，导演依然喜欢用这种镜像来做强调。不过这次比较特别，直接把那些常规的照镜子画面给彻底舍弃了，就只用了两次最关键的“套娃”镜头——画框里套画框，再套一层镜中镜。 简·爱小时候真的很惨，爹妈没了，舅妈虐待她，表哥也欺负她。十岁那年就被送去教会学校念书。那个地方冷冰冰的、规矩特别多，大家还老生病。但她硬是在那种环境里长成了一根硬骨头。读书写字、挨打都受得住，就是不把灵魂交给那种伪善的宗教。镜头也不给她特写照镜子的脸，就是看她那挺直的腰板和倔强的眼神，大家就能从银幕外头看见她心里那个自立自强的样子。 后来她长大了去桑菲尔德庄园当家庭教师，跟罗切斯特谈恋爱。婚礼那天晚上出事了，疯老婆被发现了。火光一照，阁楼里那张脸好吓人。简爱也对着镜子看到了自己穿婚纱的样子。走廊的玻璃画框又把这个影子给弄扭曲了。三层影像叠在一起就像幸福被折叠了一样：新娘是假的，爱情也是假的。婚纱破了以后她回到房间把面纱撕了也没看镜子；背对着镜框侧着脸流眼泪走得晃晃悠悠的。镜头一秒钟都没给她自怜的机会，只留下地上一堆碎白纱像场破碎的梦。 过了三年她听说罗切斯特在火里瞎了眼还断了胳膊，疯老婆也死了。她就回到那片烧焦的地方想把尊严和爱情再拼回来。镜头又用了“镜中镜”——废墟前的一块碎玻璃映出她的脸。她盯着镜子里的眼睛像是在问自己：我回来不是为了可怜谁，而是为了负责任。 导演为什么那么爱用这种“套娃”镜头？这对技术要求可高了：摄像机得调准焦距，光线得层层透过去，稍微有点偏差就穿帮了。如果只是为了转场或者装饰，导演肯定不会自找这种麻烦。2011版《简·爱》两次用“镜中镜”都选在命运转折点——幸福的幻象被戳破了、个人的选择被照亮了。它就是想提醒观众：艺术有它自己的一套语言系统，看不懂符号你就听不懂故事。 下次在电影院或者电视上要是看到画面里套着画框套着画框的那种样子，你不妨停下来想一想：那面镜子也许正照见了角色的灵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