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岭,大家总是习惯提起那些有名的景点,其实在渭南高塘塬南边,藏着一条名叫西涧峪的“遗忘丝带”,它把赤水河的上游支流悄悄揽进了怀里。以前这里还被叫做“灌水”或者“小赤水”,河水先是在山口合流,接着被两边的峪道掰成一个大大的“V”字,最后一路向上扎进主峰里。咱们这次特意挑了一条人迹更少的路走,专往西涧峪这边来。 车在“之”字形山路上转了大半圈,西峪村就在云雾里晃悠。农家乐的炊烟跟山风混在一起,随便找家店把早饭吃了。刚拐进村道没走几步,大家就被一挂瀑布给镇住了。这瀑布是从圆形的溶孔里直接飞出来的,水珠打在石头上溅起雾气,像给每个人脸上亲了一口。听说是当年搞“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凿出来的奇观,谁能想到当年的一凿子,竟然会造就如今的“迎宾水帘”。 太阳被云挡了一下正好不太热。河水在脚边小声嘀咕,大块的石头连成了天然的通道。鸟叫声突然变高了,只见翅膀一闪就没了踪影;紧接着一大群山羊像练轻功似的踩着岩壁蹦过去,“咩咩”的叫声把寂静的山谷给叫醒了。大伙儿都不敢喘气了,赶紧按快门记录下这“羊版华山论剑”。 再往前走路就被草给堵住了半边。有人提议去“金斗崖”下面歇口气,大家就围坐在老乡家门前的石墩和木墩旁边。我跳上石头去抓鱼,柳叶一样的小鱼在我指缝间乱窜;翻起碎石一看,大螃蟹带着小螃蟹一家老小撒腿就跑。山风吹得草叶像绿色的浪头一样卷过来,打在脸上痒乎乎的。 接着往上走房舍就越来越少了。石头垒的田埂上荒草都没过膝盖了,只剩下门牌和老杏树还能当路标。路窄得只能塞下一只脚宽,天也开始飘雨了。“石门”就凿在六十度的悬崖壁上,一道三米多高的缝隙像被巨人用大刀劈开一样整齐——传说这就是以前翻秦岭的近道。 雨下大了大家躲进墙缝里避雨。看着青山被水汽弄得晕乎乎的,听着泉水和雨声一起响着,时间好像都停下来了。雨一停又出发了,满脚的泥和荆棘让人直犯愁。爬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一线天”:两堵墙挤得只剩几根线亮着光,头顶的天被压成了一条细线。水从顶上掉下来像碎银一样漂亮,脚下一下子凉了不少,热意全消了。有人搭起“三木桥”想往上爬却又飘起了雨,咱们只好原路返回。快门声最后一响,“一线天”把咱们的背影给收进去了。 返程的时候雨水还在身上粘着衣角呢。回头看过去瀑布、石门、一线天排了一串出来,像大自然随手撒下的珍珠一样。西涧峪不搞门票也不要护栏更没什么商业味道,它把野性和温柔全都捧到了手心里。下次要是想逃出去躲清静不用跑太远——直接把车停在西峪村口就行。让瀑布先给你洗洗尘土再让“一线天”把你的心收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