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时的饭桌，原本总有个座位没人坐。筷子摆在那儿，酒倒满了也没人喝。吃饭的旁边，手机靠着醋瓶支着，屏幕上那个平时见不到的孩子在看着大家吃饭。很多中国家庭现在都遇到这种情况。以前，人要是没回来，团圆就不完美了。外地的人只能听电话里的鞭炮声，闻不到饺子的香味。那时候团圆是必须有人才行。现在不一样了。视频通话把人拉回了饭桌边上。妈妈拿着筷子对着镜头说：“看，我做了糖醋排骨。”爸爸端起酒杯，和屏幕那头的空气碰了一下。侄子拿着红包也凑到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人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数字技术让团圆有了新解释。虽然我们还是要追求“在场”，但“场”的意思变了。它不再是只在物理空间里那个地方，而是情感相通的地方。只要能看到对方笑、听到对方说话、在同一时间举杯，这个“场”就还在。当然，手机没法完全代替体温。隔着屏幕的拥抱没温度，碰杯也只是虚拟声音。但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有这些遗憾，我们才更知道面对面团圆有多珍贵。吃饭时有人来了但心不在是一种缺席；人没在但心在，其实也是团圆。数字技术不能让距离消失但能让爱突破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