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诺贝尔文学奖把荣誉给了约恩·福瑟,评奖委员会给出的解释仅仅是一句“为不可言说的事情发声”,但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却让人看到了这位挪威剧作家的独特魅力。他总是能够通过戏剧与小说这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把人们日常中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经历挖掘出来。比如1928年之后,福瑟就成为了第一位把诺贝尔文学奖带回挪威的作家。当然,这次获得诺奖的是他用新挪威语写作的作品,这也是自瑞典文以来,第一次用“地方语”拿下最高文学奖项的人。 福瑟在全球戏剧界的地位非常高,作品被搬演超过1000台次。从1992年第一部戏《有人将至》问世起,他的《孩子》、《母与子》、《夜晚在歌唱》、《吉他男》、《一个夏日》、《名字》、《秋之梦》等作品接连获奖。1992年到2006年,他的作品甚至被法国《世界报》形容为“21世纪的贝克特”。为了让大家了解福瑟的创作理念,上海译文出版社还特意把他的戏剧选集出版了。这套书里面有四幕连台的《秋之梦》,看起来就像五块抽象的拼图随意拼接在一起。 这四部戏剧虽然没有统一的情节线索,但却处处充满了故事性。比如说《秋之梦》,整部演出没有一条清晰的时间轴。五位角色同时登场,就像是五条河流在舞台上交汇又分流。当其中一个角色决定驶向公海的时候,雾起浪涌、岛屿消失、现实被撕开一道裂缝,奇异点就出现了。两个人交互吟唱,关系像蛛网一样敏感脆弱。 到了《暗影》这部2006年的作品里,人物就像是置身于一间非物质房间里一样。时间被折叠、空间被折叠,记忆成了他们仅有的共同财产。福瑟用文字把存在主义的问题扔给了观众:“我是谁?我如何在你生命里留下痕迹?” 1992年之后的第一部被搬上舞台的作品是《而我们将永不分离》。这个戏只有一盏灯、一张沙发和一扇始终不开的门。妻子在门口徘徊、丈夫迟迟不归。现实、幻境、回忆还是鬼魂?舞台暧昧得像一面镜子。 福瑟为什么能让人觉得他的作品“说不出口”呢?因为他特别擅长把极致的沉默写进高潮里。角色之间欲言又止的缝隙,被演员用停顿、呼吸和沉默放大了。观众被迫填补空白,那些“不可言说”便在黑暗里自发发声了。 写在最后的是:福瑟用戏剧与小说同时证明了真正的表达不是呐喊而是让沉默开口。当评奖委员会把奖项颁给他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向所有作家发出邀约——继续为那些无法被命名的经验寻找名字;继续让那些无法被言说的痛苦找到出口。诺奖揭晓只是瞬间,但福瑟的声音已经足够漫长了。 福瑟的写作语言也非常独特,他常常用省略、停顿和空白来构建句子结构。给读者留下了巨大的呼吸空间去思考和感受。1983年他以《红、黑》踏入文坛十年后才第一次把剧本搬上舞台。这种“先文字后声音”的逆向操作让他在小说与戏剧之间自由穿行:2015年《三部曲》拿下北欧理事会文学奖;2022年《七部曲》之VI-VII的英译本《一个新名字》又登上国际布克奖短名单。 文学与戏剧互为养分成为他创作最坚硬的底色。他的起点是长篇小说:1983年发表了《红、黑》;十年后才第一次把剧本搬上舞台:1992年首部戏剧《有人将至》问世至今积累上演约1000台次作品横扫国际易卜生奖、英国舞台奖等殊荣法国《世界报》甚至将他比作“21世纪的贝克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