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华之有一天念起春天,一看,眼前是一树玉兰。

华之有一天念起春天,一看,眼前是一树玉兰。玉兰在花里头,其实挺憨的,花瓣像灯盏又亮堂,像玉一样白,花托有时还带点梦幻紫。就像小姑娘心思,每年都急着跑来盼春。小区门口就有两棵,一棵纯白,一棵淡紫。可能是因为靠阳光近,刚过二月就捧着满树花苞出来了,又长又大,看着怪吓人的。来来往往的人里有穿棉衣的,有穿单衣的,还有骑车和开车的,都有点好奇:这春天也太快了吧?我是那种脱棉衣最慢的人,看着玉兰树感觉季节好像错了。春天脾气还真不小,昨天还暖和得能把人化了,明天就冷雨纷飞,急得找羽绒服穿。这忽冷忽热的气候把好多花儿都吓跑了。那天我裹着棉袄在路上走,天阴沉沉的像块铁板,路边的树也秃秃的像画似的。唯独那几棵玉兰开满了苍白的花苞,在风里摇摇晃晃。有些花瓣已经开了却像折了翅膀的鸟在翻动。我看着觉得挺感动,总有些人会在季节的路口犹豫徘徊,只有玉兰这棵傻白甜的花一个劲往前冲。桃花啊、杏花啊这些名字里带花字的品种都像收到了请柬一样盛装出场。只有玉兰不像个名字是女孩子的,安静又白净。她不愿意凑热闹也不卖弄自己,却愿意早早献出命里的白给春天把黑夜照亮到自己熄灭为止。其实不管不顾地去爱一个人和单枪匹马走进春天结局差不多,都是带着一身伤离开。一个内心太干净的人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了她的深情。干脆爱得痛快离开时头也不回不管外面怎么闹腾。这话是金庸说的。小女生喜欢在树下捡花瓣玩。听说朋友还用玉兰花瓣炸着吃脆脆的香甜很地道。但我舍不得把花瓣拿去玩或者炸着吃太可惜了。玉兰花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它最致命的伤不是摔伤而是边缘那一点点发黄。它容不下自己有一点不完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它性格刚烈绝不拖拖拉拉每年春雷一响惊蛰就到了泥土里的虫子都醒了开始忙碌起来。惊蛰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桃花开了第二阶段黄鹂鸟叫第三阶段鹰变成了斑鸠不过惊蛰前后气温最容易变来变去像坐过山车似的很多花儿都在一旁观望集体沉默直到桃花杏花梨花樱花这些花突然铺天盖地开得很茂盛的时候玉兰枝头已经空了只剩一片绿色在那里。这时候到底是要感激她的离去还是感慨她才是最温柔的一朵呢?本来这一趟都是客人无所谓先来后到只是来赴一场春天的约会在众多颜色中留下自己的名字挺好的但是敢站在寒冬路口等敢在热闹的时候转身离开的只有这棵玉兰啊这种在风中的信任和大义挺了不起的。 北方春天很短有时候都分不清四季春天很快就被收编在冷热混乱中完成了一年的流转诗人商震说过春天比一声鸟鸣还短再过几天到处都是花红柳绿的时候春天就变成了纸上的回忆了但如果让我画的话我一定会画一株褐色树干上托着白色花苞的玉兰风一吹花朵倾斜又倔强又饱满然后它们扑哧一笑齐刷刷地掌灯照亮了春天的旅程。(本文原载于《三门峡日报》) 作者简介:华之原名范江华是七零后三门峡市作协副主席现在渑池县文联工作作品发在《散文》《安徽文学》这些杂志里出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