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的希望

记得那时候,孙琛、张莹和雷丹丹跟着我去了云南,也就是云南省第五强制隔离戒毒所。我们主要是想看看戒毒人员的故事。刚进那屋子,白得晃眼,让人心慌。特别是说到刚吸毒那会儿,空气里好像都有层看不见的隔膜。那时候他们被毒品和HIV病毒双重折磨,一个个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没了生气的木头。他们以为自己陷在深坑里出不来了。 可是在这个所里,这群人开始相信“山海皆可平”。这里的警察,像老白这样的人给了他们希望。老白看起来不壮实,话也不多。有次有个年轻的艾滋病戒毒人员犯戒断反应,难受得涕泪横流,身体扭曲得吓人。周围的人都怕这个病躲得远远的,只有老白走过去,把手放在那人痉挛的肩膀上。他手上勒出了印子,眼神却定定的像岩石一样承受着痛苦。 这里的治疗方法挺不一样的。药是规整的药片和中药香压制病毒的气焰。不过光吃药好像还不够,就有了鼓圈疗法。老白和这些人围成一圈敲鼓。刚开始声音乱糟糟的,后来慢慢就汇成一股潮水般的节奏了。 那个总是低着头的严某也终于举起了鼓槌狠狠地敲了下去,那一下闷响好像把他半辈子的苦水都给抖了出来。大家都跟着流汗流泪,气氛挺让人动容的。严某抬起头说原来这种动静能让人心里好受点。 中医诊室也有不同的感觉。草药味道沉沉的带着艾灸的微烟。杨医生给艾滋病戒毒人员苏某把脉说他底子没全亏还有救呢。苏某躺在那里身体微微颤动着感受着那种修复的力量。 后来老白跟严某聊熟了才知道他以前是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呢。他说想回家给女儿打个小书柜,因为女儿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他女儿以前总喜欢翻他的工具箱。说到这儿他眼眶就红了说现在妈妈大概只会告诉女儿爸爸出远门了。 老白以前觉得警察的职责就是冰冷刚硬的法律条文和工作职责。但在这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警察要执着地把人从地狱边缘拉回来哪怕只挪动一寸;还要守护好“人”这个字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星火。他们身上的藏蓝是渡海的舟船颜色;头上的警徽是开山路上的微光。 海有船能渡过去山有路能走上去这些舟和路不是天生就有的是无数个像老白这样的警察用沉默的靠近去造舟用笨拙的鼓点去开路把“所爱隔山海”的绝望变成了“山海皆可平”的希望这座桥虽然窄窄的却真真实实存在着让人能试着走回来重新做人这就是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