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贺:从工业到废墟再到重生的路

佐贺这块地方不大,只有2400多平方公里,以前叫肥前国佐贺藩。这儿平原多,耕地占了八成以上,南边还有大海,靠海吃海和种稻子都行得通。1872年的时候,第十代藩主锅岛直正搞了“萨长土肥”那一套改革,把佐贺推到了明治那会儿的四强藩之一。现在你再去看,老幕府的厚重味儿和现代海风的咸味都混在一块儿了。 坐火车从西海岸出发往南走,刚出佐世保城,就能看见伊万里烧和有田烧的窑火。那些还没成形的陶坯在炉子里烤得慢慢变红,经过手艺人的打磨就变成了温润的茶碗。当地人开玩笑说,“左手拿伊万里的瓷器,右手拿有田的瓷器,佐贺人每天用的茶杯自己都能做”。 从窑厂那边开上十来分钟的车就到了御船山乐园。十月份枫叶红得像火焰似的,杉树和枫树叠在一起像是把颜料倒在了山脊上。下山拐进祐德稻荷神社,一大片鸟居顺着山势铺开来,风吹过木头发出的声响就像是大自然自带的背景音乐。 到了午后去嬉野温泉泡汤,木质的浴池被枫叶遮了半边天,抬头就能看见远处吉野里古村落的土堆子。那是日本最早的城市样子之一,大概有3700年的历史了。泡在汤池里抬头看,还能想起当年稻穗下垂、古乐响起来的热闹样子。 再往南去看看三重津海军所的遗迹。那地方以前是1872年世界上最大的修船厂;到了1945年,美军的空袭把整个厂区都烧成了废墟。不远处唐津城的高台往上看能看到玄界滩——那就是当年美军扔“小男孩”原子弹的地方之一。同一片海水底下,从铁甲舰到核爆的光影都在这呢,佐贺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从工业到废墟再到重生的路。 傍晚开车去鸟栖奥莱看看商场的玻璃幕墙照出落日的影子。赶上打折的时候人多得跟新干线开车前一样挤。再往前开十分钟到早稻田大学看看校碑。当年大隈重信就在这儿举着“自由之旗”,现在这里成了学界和政界的“黄埔军校”。新旧东西混在一起,佐贺把传统瓷都的沉稳劲儿和全球购物天堂的活力全都打包给了来这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