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笔画里的“报到”

乌桕树梢头响起一声“你好”,这正是八哥在工笔画里“报到”的典型时刻。八哥的学名叫鸲鹆,它在南方水乡里非常常见。虽然全身漆黑,它身上却有“白斑身份证”,黑与白的碰撞就像一枚精致的印章。额前还有一撮黑色带点蓝色的“刘海”,粉黄的嘴和爪子在黑色中跳脱出来,就像一点春日的阳光。古人喜欢它的言语能力,现代人则被它好画的特性所吸引,一笔下去就能表现出浓淡干湿的变化。黑得透亮却不闷。 要让八哥在纸上栩栩如生,首先得把“黑中见白、白中透黑”的空间感吃透。头部呈扁圆形,额头顶部最宽,下颌收紧。肩背的羽毛紧贴着身体,翅膀像两把扇子一样展开。尾巴收拢成剪刀形状,白斑正好在分界处。爪子抓着树枝,趾尖微微张开,力量从脚背传到纸面上。把角度摆正了,透视才不会偏斜。 工笔画分成了十二步来把八哥画成诗:起手先勾嘴点眼留白;用同样的墨色丝毛而不是扫毛;飞羽中间留白让白斑更显眼;用淡墨分染胸腹与腿臀;淡墨勾出枝桠;第二次罩染全身统一色调;设色藤黄点嘴赭石染爪;白粉提亮眼周三处和爪趾;第三次罩染淡墨让画面更柔和;用赭石调朱磦点垛乌桕叶;落款钤印让画面完整。 这十二步就是把八哥拆分成细致的细节来完成的过程。起手用重墨勾出鸟嘴线条要挺拔;随后用渴笔重墨勾出额头和脸颊;眼珠留到最后点睛提神;肩背丝毛要稳手腕力足;飞羽留白再用白粉点染上去;胸腹淡墨分染形成墨阶;淡墨勾出枝桠与鸟头相反方向形成对抗力;二次罩染统一色调;藤黄兑赭石平涂嘴与爪做底色;白粉提亮三处点睛让画面更生动。 这样一幅工笔画就完成了,远观乌桕叶落知秋来而八哥独立枝头。近看翎毛根根可数黑白也能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