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确权进入收尾阶段 年轻农民依然有路可走——解读承包期延长政策下农地获取的新路径

问题:确权发证为何引发“有没有地”的焦虑 近期,多地农村承包地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陆续收尾,不少农户领到权属证书后感到踏实,也有部分年轻村民发现名册中难觅本人承包地信息,由此产生疑问:确权是否意味着“重新洗牌”,会不会再分地?一些人口流动较快、家庭成员结构变化明显的村庄,“年轻人没地种、老人地仍在”的现实,更放大了这种焦虑。 原因:确权是“核对存量”,承包关系以稳定为基调 从制度设计看,确权登记的核心在于把现有承包地的地块位置、面积四至、权属关系等进行统一测绘、登记和公示确认,相当于为土地权利建立清晰、可追溯的“身份信息”,为后续流转、抵押、入股等提供基础支撑。确权并不改变既有承包格局,更不等同于新增分配。 同时,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长期稳定政策。第一轮承包期后进入第二轮承包,并延续“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基本原则,保障承包关系稳定、避免频繁调整引发矛盾。按照既定部署,第二轮承包到期后将再延长30年,政策导向是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久不变、稳中有进。这意味着,至少在下一轮承包期正式衔接前,各地总体不会以“大规模重分地”的方式打乱现有格局。对1997年后出生的部分农村青年而言,依靠“等分地”进入农业生产的路径并不现实。 影响:稳定预期利于长远投入,但青年进入农业面临门槛 承包关系稳定带来的首要效应,是农户对土地权利预期更加明确,有利于形成长期投入的行为逻辑。权属明晰、期限稳定,往往会促使经营主体更加重视地力培育与绿色生产方式——减少“短期化”利用倾向——推动轮作休耕、土壤改良、减肥减药等措施落地,从而提升耕地可持续利用水平。 但从结构性矛盾看,农村人口流动与代际更替加快,青年劳动力在城市就业、返乡创业并存,农业经营对资金、技术、市场能力要求提高。部分青年虽有返乡意愿,却在承包地取得、经营规模组织、合同规范诸上遭遇门槛。如果缺乏稳定、规范的经营权获取渠道,容易出现“想种地却无地”“能租地但不敢租”的两难局面。 对策:多元渠道打开“参与农业”的现实路径 业内人士认为,在不打破承包关系稳定的前提下,应通过制度化、规范化安排为新增人口和新型经营主体提供空间。 一是用好集体机动地。部分村集体按规定预留一定比例机动地,用于新增人口、公益项目等需要。对符合条件的村民,可依规提出申请,通过民主程序公开透明配置,提高制度可及性。 二是依法开发利用“四荒地”。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集体资源,在符合国土空间规划、生态保护和耕地保护要求前提下,可通过规范程序开发为农业用途,既拓展经营空间,也有利于盘活沉睡资源。 三是规范承接自愿交回土地。部分农户进城落户或转移就业后,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管理。地方可完善公开登记与优先配置机制,让有意愿、有能力的经营者依法依规承接,提升土地利用效率。 四是推动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随着各地土地流转服务平台和合同示范文本逐步完善,租金、期限、权责、违约处置等条款更趋清晰。对青年而言,通过规范流转获得经营权,是更可行的“入场路径”。同时应强调合同管理和备案留存,避免口头约定引发纠纷,降低经营风险。 前景:在“确权+延包”框架下,关键看制度供给与人才回流 展望未来,确权收官与延包政策将共同构成农村土地制度的“稳定器”,为乡村振兴提供更坚实的产权基础。下一步工作的重点,或将更多转向:完善流转市场规则、提升服务能力,健全纠纷调处机制;引导规模经营与小农户衔接,推动农业社会化服务扩面提质;以职业教育、金融支持、数字化管理等手段降低青年进入现代农业的门槛。可以预期,在制度稳定与要素活跃的共同作用下,“有没有地”的焦虑将逐步转化为“如何把地种好、把产业做强”的发展议题。

土地制度变革如同静水深流,既需要保持历史耐心维护基本面稳定,也要以创新思维开拓发展空间;当红彤彤的确权证书遇上年轻人的智能手机,传统农耕文明与现代生产要素正在产生化学反应。在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中,每一代人都将找到属于自己的时代答案——或许不在锄头的挥动间——而在智慧农业的显示屏上——在产业链条的延伸处,在乡村振兴的广阔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