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贝多芬，大家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画像通常都有一张紧绷的脸，眼神似乎能喷出火来。这些形象太鲜明了，很容易让我们联想起《第五交响曲》开头那震天动地的动机，心里头就会脑补出一个拼命抓着命运喉咙不放的人，看那气势分明是个怒火中烧、浑身是胆的硬汉。不过，也有朋友指出，贝多芬的音乐并不总是充满紧张感和亢奋的节奏。像那些婉转悠扬、饱含柔情的片段，总觉得不像是攥着拳头的人能写得出来的。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当年歌剧首演用的那部序曲确实挺出彩，开头那一连串严肃的音符把气氛拉得挺紧绷，接着调子一转又变成了哀伤的抒情，后面更是激发出了英勇无畏的主题，最后收尾的旋律让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后人给它取名叫《莱奥诺拉序曲第二号》，不过这曲子对于当时的乐队来说难度实在太高了。据说有一段足足三十多个小节的木管部分，大家练了好久都没法完整地演奏下来。贝多芬为了追求完美又开始重新写，他不光改了曲子的结构编排，还在情感层次上下功夫，把曲子里蕴含的力量全都展现了出来。最后的高潮部分已经不只是剧里的人物命运了，带出来的是一种普世的情感，听起来甚至跟后来的《第九交响曲》挺有共鸣的。这次改好的就叫《莱奥诺拉序曲第三号》。把这两首曲子放在一起对比着听，那种戏剧性的冲撞感和英雄气概特别足，后来它们的地位跟他的交响曲不相上下。 一直等到贝多芬去世十一年之后，人们才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他最早写的这部歌剧序曲，也就是《莱奥诺拉序曲第一号》。这首曲子就像个宝贝似的存放在遗作堆里。跟后来的第二、第三号比起来，它显得要柔和一些，情感上更符合那个时代那种克制又优雅的风格。贝多芬自己觉得这首曲子调子太简单了，分量显得有点轻，所以最后没用它。但让人头疼的是，后面的第二号和第三号调子压得太重了，几乎把整部歌剧的气氛都搞得有点压抑。没办法他只好又写了第四首——《费德里奥序曲》。虽然他本来特别喜欢莱奥诺拉这个名字，但因为已经有同名作品了，他只能改成了女主角的化名费德里奥。这首序曲是四首里面最短的一首，可能是折腾了太长时间终于不想再纠结了吧，他决定回到一种简单明了的状态写曲子，让旋律变得欢快起来充满阳光，这样就能顺利把歌剧的核心部分带出来了。最后这首曲子也成了大家最爱的交响短曲之一。 这就像是贝多芬和自己较劲、跟创作极限死磕的一个过程吧。或许我们应该换个角度看这是一场特别辉煌的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