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那还是1848年的事了,法国作家亚历山大·小仲马写完《茶花女》之后,整个文学圈都轰动了。他笔下那位叫玛格丽特的“落难女郎”,因为爱戴茶花成了经典形象。据说她一个月里有二十五天戴白花,剩下五天戴红花,所以大家都认定她手里拿的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山茶花。到了中国云南,红山茶花还被彝族当成结婚的吉兆;在江南地区,这花也是吉祥的代名词。在《茶花女》里头,玛格丽特手捧茶花四处走动,那种低调又优雅的范儿特别迷人。小说的作者是亚历山大·小仲马,后来这本书成了话剧、电影甚至芭蕾舞的素材库。 《茶经》里说茶树的花像白蔷薇,可那其实是另一种花。杭州人家里常见的那种开白花的茶树花跟山茶花不是一回事。陆羽那个茶圣就专门写过茶树花。山茶花原产中华,古往今来的诗人们都叫它“花中娇客”。陆游就写过:“雪里开花到春晚”,用它来比喻人的性格坚韧。 这个冬天,小区里的红山茶花特别好看。厚厚的积雪压在枝头,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我凑近一看,发现有的花苞已经裂开了口子,像个憋着笑的小孩。早开的花瓣已经掉在地上了,可它们仍然保持着绽放时的样子,红得特别精神。 我想起读书那会儿读的那本《茶花女》,法国那边把白色山茶花当成优雅和独立的象征。刘仕亨那首咏茶梅花的诗里写得特别美:“小院犹寒未暖时”,画面感很强。宋人的这种清雅劲儿很对味儿。 现在这株山茶树很有意思。早开的花谢了,枝头又长出了新的花苞。这种现象好像在传递一种生命的持续性。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山茶会整朵凋落——它要的是一种完整的尊严。那些掉在地上的花瓣虽然化泥了,可新的花正在盛开。就像古籍修复师修一辈子书、乡村教师送走一届届学生一样。 现在的人都喜欢速成的东西,山茶却教会了我们耐心等待。它在严寒中怒放的时候特别有勇气。只要枝头还有一个花蕾没谢完,春天的希望就不会走远。仔细看看这三种状态:飘落的花、盛开的花和孕育中的花,就像三生万物一样循环不息。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诗经》里的那句话:“穀则异室,死则同穴。” 真正的承诺就该像日月运行那样恒常。人生没必要刻意去追求春季的绚烂,学学山茶在最冷的季节里保持盛开的勇气吧。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在心头燃烧着,春天的脚步就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