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当前,一些地方谋划经济工作时仍习惯把目光局限在“本地一域”,过度看重投资规模、项目数量和短期增速,热衷于“招大引强”“冲榜进位”。在实际操作中,个别地区通过补贴、优惠乃至设置门槛等方式争抢企业与资源,带来招商同质化、产业重复布局、要素流转效率不高等问题。短期看项目落地、数据亮眼,但增长基础不够扎实、后劲不足的风险正在累积。 原因—— 一是评价导向存在偏差。部分地区对高质量发展的理解仍停留在“做大规模”的旧逻辑,把更多精力投向短期、可量化指标,忽视长期竞争力的系统培育。 二是区域分割惯性仍在。一些地方用行政边界替代经济边界,习惯以设门槛、强调“本地优先”等方式维护局部利益,导致要素难以顺畅流动、资源难以跨区域优化配置。 三是产业选择缺乏差异化。面对新赛道,部分地区跟风上马、重复建设,形成“你有我也要有”的同构竞争,竞争继续演变为补贴竞赛和“内卷式招商”。 四是对新型增长方式把握不足。数字化、网络化、平台化正在重塑产业组织形态,城市与城市、地区与地区之间更像一张高速运转的网络,但一些地方仍以“点状思维”谋发展,忽视自身在全国乃至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节点定位。 影响—— 短期看,围绕存量的争夺容易造成资源错配、财政压力上升;一些以补贴换项目的做法还可能形成后续兑现负担,挤压公共服务、科技创新等长期投入空间。 中期看,同质化竞争会削弱产业生态,企业在多地“比价择优”,区域之间陷入“零和”拉扯,难以形成协同分工与规模效应。 长期看,如果无法在更大范围提升配置效率、链接能力和制度环境,地方发展可能陷入“数据好看、质量不强”的困境,在新一轮区域竞争中失去主动。 对策—— 业内人士认为,地方竞争并非不需要“拼”,关键是从拼补贴、拼围墙,转向拼协同、拼制度、拼开放。 其一,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牵引,清理阻碍流通的显性和隐性壁垒。围绕市场准入、公平竞争、公共资源交易、政务服务等关键环节,推动规则统一、标准衔接、数据共享,让企业跨区域经营更便利、成本更可预期。 其二,找准功能定位,做强“节点能力”。在交通枢纽、物流通道、产业链关键环节、科创平台、算力与数据基础设施各上形成可辐射、可连接的能力,以更强的要素集聚与溢出效应提升资源配置水平。城市竞争的重点,正在从“占有资源”转向“链接资源”。 其三,构建差异化产业生态,避免重复建设。立足比较优势,顺应产业分工规律,推动跨区域产业链协作,形成“你做强上游、我做精中游、他做大下游”的互补格局。对新兴产业既要积极布局,也要避免一哄而上,重点在于打造可持续的创新、人才与资本环境。 其四,提升制度型开放水平,以营商环境形成长期吸引力。政策优惠的边际效应在下降,市场更看重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的环境。通过完善产权保护、规范涉企执法、提升政务效率、稳定政策预期,形成“可预期、可持续、可复制”的制度优势。 其五,强化跨区域公共服务与要素保障协同。围绕通勤圈建设、教育医疗资源共享、生态环境联防联治、人才互认与社保衔接等重点领域,提升人口流动与产业转移的承载能力,推动“人随产业走、服务跟着走、政策衔接走”,降低跨区域流动与合作的摩擦成本。 前景—— 随着人口、物流、信息、资金等要素加速跨区域流动,区域竞争的主战场正从单点突破转向网络化协同。面向“十五五”,以更高水平开放促进更大范围配置、以更深层次协同释放更强韧性,将成为地方培育新动能的重要路径。谁能更快把自身嵌入国家战略、融入区域一体化、提升链接与服务能力,谁就更可能在新格局中赢得主动,实现从“增长速度”向“增长质量与韧性”的跃升。
区域经济发展如同弈棋,执着于一子得失往往满盘受制,着眼全局方能行稳致远。当更多城市在协同中寻找增量、在开放中培育动能,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格局将呈现更清晰的纵深与更强的活力。这既考验治理能力,也考验对发展本质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