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而“年味”往往从一件件具体的乡村习俗中生长出来。
连日来,在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云乐镇,腊月里杀年猪、灌腊肠的场景再度出现:农户清晨忙碌,邻里相互搭把手,院落里肉香弥漫、笑语不断。
对许多村民而言,这不仅是一次食材准备,更是一场代代相传的年节仪式。
问题:在物资日益充裕的今天,年俗如何延续、如何让乡村精神纽带不断线,成为不少地方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如今市场供应充足,猪肉和腊味随时可购,一些传统年节活动在快节奏生活中容易被简化甚至淡化。
与此同时,农村人口流动加快,年轻人外出务工增多,家庭结构变化,也让“过年怎么过”呈现多样化趋势。
传统年俗若缺少承载空间与参与机制,容易从生活实践退化为记忆符号。
原因:云乐镇年俗仍然兴盛,背后有多重因素。
一是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方式仍在一定范围内延续,自养生猪、自产玉米红薯等饲料,使不少家庭对“自家养、自己做”的食材更有信任感和认同感。
二是年俗本身具有强烈的社交属性和仪式感,从宰杀分割到调味灌肠,需要多人协作,天然形成邻里互助的场景;通过共同劳作,传统得以在实践中传递。
三是情感需求推动年俗回归。
对外出务工的子女而言,一段家乡腊肠不仅是味觉记忆,更是家庭关怀;对留守老人和村庄社区而言,热闹的“杀年猪”让节日不再只是日历上的时间点,而是可触摸的团聚期待。
影响:这类年俗的意义,已超越“吃什么”。
从家庭层面看,自制腊肠、现煮杀猪汤等做法,将一年的收成转化为节日餐桌的仪式表达,增强了家庭成员之间的参与感与归属感。
从村庄层面看,互帮互助的过程强化了基层社会的联结:谁家需要人手,邻里就来搭把手;一锅热汤端上桌,既是对劳动的犒赏,也是对关系的维护。
更深层次上,这些习俗构成乡村文化的“活态传承”,为地方乡风文明建设提供了可感可知的载体,也为乡村治理中“以情聚人、以俗化人”提供现实路径。
对策:让年俗在现代生活中“传得下、传得好”,关键在于保护其生活性与公共性。
一方面,应引导村民在传承中注重食品安全与卫生规范,如规范处理流程、合理储存晾晒、避免浪费,推动传统技艺与现代标准相衔接。
另一方面,可通过村级文化活动、乡村年俗展示等方式,为返乡青年、外来游客提供参与渠道,让年俗从“家庭自演”走向“社区共创”,增强传播力与可持续性。
同时,乡村干部和基层文化工作者可挖掘整理当地年俗的口述史与技艺细节,形成更系统的记录与传承机制,避免只靠“口口相传”而出现断层。
对外出务工群体,则可结合春节返乡潮,组织“团圆饭”“邻里宴”等文明实践活动,以更温暖、更便捷的方式扩大参与面。
前景:随着乡村全面振兴深入推进,传统年俗有望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新的平衡。
一方面,乡村旅游、农产品品牌化发展,为腊味制作等传统手艺提供了新的展示窗口和增收空间;另一方面,年轻一代对传统文化的重新关注,也为年俗注入新表达。
可以预期,像云乐镇这样仍保有浓厚乡土气息的地方,只要把握好安全底线、保护好文化本味、拓展好参与场景,年俗就能从家庭院落走向更广阔的公共空间,成为乡村文化自信的具体注脚。
当程水根家院落的炊烟与现代化加工厂的蒸汽交汇,当棉线捆扎的腊肠与真空包装的快递箱并存,云乐镇的故事揭示了一个深刻命题:乡村振兴既要留住炊烟袅袅的乡愁记忆,更要创造与时俱进的发展动能。
这种平衡的智慧,或许正是中国传统节日文化历久弥新的密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