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的“画圣”

提起“画圣”这个头衔,咱们中国历史上的高人辈出。诗这边有杜甫,书界属王羲之,茶里出了陆羽,医林里还有张仲景。这行当讲究个隔行如隔山,谁也没法跨行去抢别人的风头。偏偏在“琴棋书画”这四个字里,偏偏只给了吴道子一个名额。吴道子把这张入场券抓得牢,于是大伙儿就顺嘴喊他作“画圣”。 要说真正的“全能画手”,齐白石画的虾、徐悲鸿画的马确实都挺绝,可也就到头了。吴道子不一样,他能把这“绝”往上升到“法”的层面。你看自然里头那些细微的凹凸、飘飞的衣纹,在他的笔下都成了玩儿线条的游戏。古代的衣服宽大得很,褶子多得数不清,传统的双勾法根本就对付不了。 于是他就创了个“兰叶描”。笔尖一会儿用力提,一会儿往下按,线条时粗时细的,就像风吹过兰草一样。这一手把衣服的立体感全都写活了。你要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兰叶描”的厉害,那得去盯着《八十七神仙图》看。白描全靠线条走路没颜色,可吴道子硬是让这87位神仙的衣纹都飞起来了。 你看每一个褶皱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多像风在钻袖口?“吴带当风”这四个字说得可真贴切。唐朝那会儿宗教气氛很浓,吴道子家里穷出身底层人对佛道特别敬畏。 他把这股敬畏劲儿画进了《地狱变相》里:刀山火海油锅镬汤、恶鬼撕扯魂魄。听说当初展览一结束那些屠夫刽子手都吓得腿软。有野史传说说长安城的犯罪率还因此小降了一点——艺术能吓退罪恶这也算一种治理手段。 后来的宋人临摹《清明上河图》的时候还能在画里找到吴氏笔法的痕迹:楼阁飞檐、船桅斜度都带着那种飘逸劲儿。到了这一步,“画圣”这顶帽子算是彻底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