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那天,中新社记者佟郁去了趟天津杨柳青古镇,拍下了游客们在“玉成号”画庄体验拓印木版年画的场景。到了2月20日,记者杨子炀、王君妍又接到任务,要去现场看看这场叫做“梨木刻就丰年景 杨柳青绘万象春”的展览。 这时候正值正月,“玉成号”画庄里匠人正忙着给年画娃娃开脸呢。霍庆顺告诉记者,他是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杨柳青木版年画的代表性传承人。这道工序挺讲究,要用笔尖蘸着红颜料点在娃娃脸颊上,反复叠染,直到那张白净的小脸生出如霞绯红的气色,喜气才会从纸上跳出来。 杨柳青年画之所以有名,不光是因为它包含“勾、刻、印、绘、裱”五道工序,还因为它用细腻的线条和色彩传达吉祥寓意。它和苏州桃花坞年画并称为“南桃北柳”,虽然都属于年画,但风格气质不一样。桃花坞画的多是花鸟仕女这种江南生活场景,而杨柳青更重“重彩绘”的厚度和层次感,是半印半绘的工艺。 先在梨木版上印出轮廓,再用手工上色填充进去,每一幅画就变得独一无二了。画案前,霍庆顺的儿媳张宏正准备调色。张宏解释说,这看似简单的红颜色其实很麻烦,要先铺一层白粉打底,再用深浅不同的红色反复晕染。一张小脸要画十来遍,大脸可能要画二十几遍呢。只有这样才能让娃娃看起来像刚从春雪里跑出来的,透着股灵气。 画里不仅有吉祥图案和民间故事,还有传统节日场景。霍庆顺介绍说,在经典作品《莲年有余》中,胖娃娃抱的鱼其实是条“复合鱼”,结合了金鱼尾巴、鲫鱼身子和鲤鱼头;娃娃的发型也很讲究,一半是男娃的辫子,一半是女娃的发髻;旁边的莲花又和“连”字谐音。这些都寄托了老百姓朴素的祈福愿望。 张宏觉得古老的艺术要想在当代“活”起来,就得守着老根找新表达。几年前她进修时接触到了不一样的设计风格。记得那次跟设计师合作“福牛顶盛”的时候她很震撼:远远看去像个古鼎的轮廓,走近细看鼎身却是由锦鲤、瑞鸟和繁花组成的。 今年的“八马”系列文创小夜灯就融合了现代审美。比如“马上夺魁”用了一匹通体黝黑的小马寓意“冲出黑马”;“马上脱单”里的粉色小马驮着婚书踏桃花,专为年轻人祈福姻缘设计。为了吸引年轻人买账,徒弟们还试着用AI技术辅助配色,再由画师手工复原颜色。这种带点“少年感”的画风让年画不再只是墙上的装饰,变成了年轻人手里的“潮玩”。 2月13日那天,佟郁还去了趟天津博物馆拍民众参观展览的照片。古镇青石板路上的叫卖声和画庄里刻刀剔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抹穿越了四百年的“中国红”正伴着马年的春风从梨木版上“醒来”,“飞”进寻常百姓家的窗棂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