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年，全球气候开始变冷，整个东亚都陷入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中。辽东一带一直是苦寒之地，却因为这次的小冰期变得更加艰苦。努尔哈赤出生在这个时候，他的家乡在今天的辽宁境内。由于粮食短缺，这里的生活非常艰难。 努尔哈赤当时想的是，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能多一个人，多一把刀。这种生存压力让他下定决心要崛起。1615年和1621年，辽东接连遭遇大旱。朝鲜使臣申忠一看到满街都是饿死的人，连亲族都劝他杀了盗贼来解决粮食问题。努尔哈赤说：“杀了他，他们会借这个机会来掠夺我们的粮食。”这句话点破了他的处境：粮食是女真人的命根子。 当时的明朝已经走到了尽头。崇祯年间，山东、山西和华北地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干旱。1637年到1643年，这五年间发生了“超级干旱”，山东十几个州县都记录下了“夏旱无麦”和“大旱米饥”的情况。1639年的《益都县志》里更是写到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从正月一直不下雨到了六月，七月蝗虫成灾，那一年人们只能互相吃尸体来填饱肚子。 蝗虫像黑云一样从陕西、河南一直蔓延到山东、江苏等地，覆盖了整个淮河以北地区；与此同时，山西爆发了鼠疫。这三个省份估计有1000万人在这次灾难中死去。明朝政府还在催租要钱，饥民只能揭竿而起。李自成被裁撤驿站职务后就开始起义；王大梁也在汉南起兵造反。这些流寇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把北京团团围住。 李自成提出“不纳粮”的口号时，其实是因为老百姓根本吃不上饭。当生存成为最大问题时，任何税收都显得奢侈无比；当十室九空变成常态时，“不纳粮”就成了最诱人的甜枣。于是饥民们纷纷投奔李自成；于是北京城门大开，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尽，大明王朝就此结束。 回过头来看东北，当时的女真人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们的生活和经济完全依赖于土地和牧场提供的食物来源。一旦发生自然灾害或者天气变化，他们的生活就会变得十分艰难。努尔哈赤在这样的背景下选择起兵反抗明朝。他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七大恨——列举了明朝对他的种种不公之处。 明朝官员经常把游牧民族视为野蛮人，但他们其实是气候变化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在温暖年代里，草原可以养活更多人口；一旦小冰期到来，粮食南迁、牧场缩小、游牧经济变得非常脆弱。为了活下去，游牧民族只能南下抢粮。历史上一次次证明：只要北方寒潮够猛、干旱够久，长城外就会响起马蹄声。 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带领后金军队不断南下侵略明朝领土：攻朝鲜、掠京畿、夺开原——每一次军事行动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粮食来赈灾演练。这些军事行动不仅让后金军队变得强大起来，也让中原地区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 回顾17世纪中国的历史进程：小冰期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推动着人们行动：它让华北赤地千里，催生了李自成；它让东北草皮枯裂，逼出了努尔哈赤；它让游牧铁骑失去草场转而觊觎中原。 当“不纳粮”的口号在关中回荡、当后金铁骑在沈阳集结的时候，气候已经把改朝换代的剧本写好了——剩下的只是演员去表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