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站在那道矮窄的门楣下,看着上面的“夜夜燈书画”和“耕读傳家”并肩而立,我总觉得这两句话像两枚鲜红的印章,盖在了三代人的事业上。儿时那些被父亲拉到膝前念叨的“好好念书”,终于在长孙和次孙身上开花结果了。 当我的孙子辈都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他们做出的选择没有让我失望。长孙夫妇成为了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次孙夫妻穿上了白大褂投身救死扶伤,就连年纪最小的孩子也迈进了制药的行业。虽然老伴不识字,但她在农田里的那份“拼命”劲儿,至今依然是我们家的传统。 我的儿女初中毕业时分数只差了几分没能考上大学,他们谁都没抱怨。三个兄弟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从种棉花麦子到棉瓜间作,一步步摸索着改革。老伴更是起早贪黑地干活算账,几年时间下来收入翻了几番。现在他们各自承包了红杏和红富士苹果园,年入十万都成了寻常事,乡亲们看他们的眼光早就从“睁眼看”变成了竖起大拇指。 门匾上的“勤”字劲儿一直没丢,这也是我们这一家子的运气所在。我曾拿出全部积蓄又东拼西凑给女婿买了台四轮拖拉机,让他跑运输拉砖块。经过风里雨里的辛苦劳作两年多,那座两层小楼终于拔地而起。 那时父亲把我拉到膝前时语气里带着遗憾,他没读过书却用最朴素的方式把“读书”二字刻进了我的童年。大门匾上的“夜夜燈书画”五个字苍劲有力,二门上的“耕读傳家”被磨得发亮。那一刻我读懂了父亲的目光:门匾既是他的家训也是我的起跑线。 我这一生是与土地和教育结下了不解之缘。如今我的孩子们用自己的汗水印证了那个答案:耕读不误家风长青。我没有给子孙留下金银财宝,只留下了两句话——“好好读书”“好好种地”。每当他们把第一份工资交到我手里时,我总是悄悄把门匾擦得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