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都在惊呼！泉州的街头突然“起火”，谁能想到，其实是十万株刺桐在“放火”。2017年，刚退伍的郑先生第一次在江边跑这条路，拍下了他与刺桐的第一张合影，他穿着旧迷彩裤。到了2020年疫情期间，跑道上只有他一个人戴着口罩跑步。去年脚踝扭伤的郑先生单脚跳着给刺桐树拍照。今年，郑先生没有拍照，而是蹲在树下捡起三朵完整的刺桐花，夹进了他的《闽南歌谣集》里。这些花瓣变得干瘪但颜色更深沉，像凝固的晚霞。你说这些是花吗？它们早已不仅仅是花了。 泉州街头到处都是刺桐树。4月一到，刺桐树就不约而同地开满了花。整条街的刺桐树都红了起来，不是粉红色也不是桃红色，而是带着橙色调、透着光亮的朱砂红。风吹过时花瓣纷纷落下，人们走过时肩头落满了花瓣和鞋子边堆了一小撮。低头看去，整条人行道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红雾。 笋浯公园临江那排刺桐树已经种下十几年了。当地人说当年栽树时还特意挑选苗子呢，专门挑选枝干有刺、叶脉硬朗的。他们觉得这种树性格刚烈才配得上泉州这个地方。现在树干已经变得粗壮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起来。树皮皲裂了，但每年四月中旬花苞就从老枝的瘤节里冒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站在江边看这些花很有感觉，红色的花与灰色的江水相映成趣。 江边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江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甜香，像是把干桂花碾碎后混入雨前的空气里。蜜蜂早早地就开始采蜜了，翅膀扑打在花瓣上震得露水直往下滚落。 泉州的老街和公园里也到处都是这种刺桐树。西街口有一棵三百年历史的老刺桐树，树洞里塞过宋元时期的海贝和孩子们写的祈福纸条；东湖公园里新栽的幼树上刻着“2023级高一（5）班毕业留念”的字迹。市政府这两年修路时还挖出了清代砖铭带有“刺桐”字样，这些砖铭就砌进了人行道边的矮墙里给大家看。 前两天下雨的时候我路过温陵路时看到洒水车缓慢地行驶着，水柱斜斜地扫过一整排刺桐树。水珠在花瓣上滚动着闪亮亮的红色，就像是火被浇旺了一样。树下有几个阿婆站在水汽里择菜说话：“花雨洗过才干净啊，落下的花瓣捡回去焯水拌面线吃味道很香呢。”站在这里看着人、看着花、看着江的时候你会突然明白：原来一座城市的红色真的能烧得起来。它不靠灯光也不靠广告，靠的是树自己记得时节每年准时绽放开来把整座城市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