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数字化转型进入深水区。随着大模型、算力基础设施与数据要素体系加速演进，具备“感知—推理—规划—行动—协作”能力的智能体走向规模化应用，成为各国争夺新一轮科技与产业制高点的重要抓手。上海社会科学院信息研究所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主办的《全球信息社会发展报告（2025）》蓝皮书发布会暨研讨会，围绕“智能体与信息社会范式跃迁”展开讨论，发出对新技术路径、产业方向与治理框架的系统判断。 一是问题层面：从工具智能走向行动智能，社会系统面临新变量。传统人工智能多集中于识别、推荐、检索等环节，更多扮演“辅助决策”的工具角色。智能体则强调既定目标下完成多步任务、调用多类资源并形成闭环反馈，意味着技术能力从“能看懂、会回答”延伸到“能执行、能协同”。这将对生产组织方式、公共服务流程以及社会运行安全带来新的不确定性：一上效率提升空间显著，另一方面在可靠性、可解释性、责任边界与伦理风险上提出更高要求。 二是原因层面：技术突破与应用牵引共同推动“范式跃迁”。报告从核心能力出发，概括智能体在观察、推理、规划、行动、协作与自我完善等的能力组合，指出其成为新焦点并非偶然：其一，算力供给、算法框架与工程化工具链更成熟，为复杂任务分解与自动执行提供了基础；其二，制造、金融、电力、交通等行业对降本增效与安全合规的需求强烈，催生面向专门场景的智能体落地；其三，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与数字基础设施完善，为跨部门、跨系统的流程再造提供条件。多重因素叠加，使智能体从概念验证走向产业化扩散。 三是影响层面：产业结构、知识生产与公共治理将被重新塑形。报告指出——在经济领域——工业智能体正重塑制造业组织形态，推动生产从自动化向“认知化”升级，进而带动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与质量控制的联动优化；在金融领域，智能投顾、合规审查、合同审核等应用扩展迅速，但算力成本、数据合规与监管适配仍是制约因素；在电力与自动驾驶等关键基础设施领域，智能体虽具备提升调度效率、增强系统韧性的潜力，但对可解释性、实时性与安全冗余提出更严苛的工程要求。社会层面，法律、科研、传媒、社交等知识密集行业将率先感受冲击：法律服务需要在技术创新与业务融合中形成可审计、可追责的流程；科研活动在工具化加速的同时，也面临学术规范、数据可信与成果归属的新议题；传媒领域则需要在技术底座建设、数据资源开放共享与关键核心技术协同上形成合力，提升内容生产与传播的质量与公信力；社交场景中，情感陪伴与专业咨询等需求增长，既带来新业态，也带来隐私保护与误导风险的治理挑战。民生层面，医疗健康、教育与应对老龄化被视为重要着力点：从临床辅助、流程优化到健康管理，智能体有望提升服务可及性与精细化水平；教育智能体或将推动因材施教与学习方式变革，但需防范“数字鸿沟”与过度依赖；在老龄化背景下，智能体可帮助老年群体跨越技术门槛，但必须同步完善适老化设计、能力建设与制度保障。 四是对策层面：以创新为牵引，以规则为底座，以协同为路径。蓝皮书提出的建议集中在三条主线：第一，坚持技术创新与产业化并重，围绕关键技术与工程能力强化攻关，推动专用智能体在重点行业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解决方案；第二，构建分级分类的监管体系与风险治理机制，明确应用边界与责任划分，提升可解释性与安全评估能力，强化数据合规与隐私保护；第三，推动全球治理合作与规则对接，面对跨境数据流动、模型安全、知识产权与伦理规范等共同议题，加强对话与协作，减少技术扩散带来的外部性风险。总体看，只有将创新能力、制度供给与国际协同兼顾，才能在效率与安全之间形成动态平衡。 五是前景层面：竞争格局分化或加剧，关键在于把握应用与治理的“窗口期”。评估结果显示，全球人工智能竞争仍呈现头部国家引领、区域集聚明显的态势，东亚整体竞争力较为突出，而部分发展中国家面临差距拉大的风险。展望未来，智能体的普及将加速数字技术向实体经济渗透，推动产业链分工与治理模式更新。此外，算力瓶颈、法规滞后、伦理争议与安全风险将成为必须直面的“伴生问题”。谁能在关键技术、规模化落地与制度建设上同步推进，谁就更可能在新一轮数字化转型中赢得主动。
随着机器决策能力的提升，人类社会运行规则面临重构。这场技术变革既是对各国治理能力的考验，也引发了对文明发展方向的新思考。如何在创新与稳定间找到平衡，将成为未来全球发展的关键议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