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霉菌毒素是粮食、坚果、油料作物及饲料体系中最难识别、也最难处置的污染物之一。其污染往往“看不见、摸不着”,但危害优势在于隐蔽性和累积性。黄曲霉毒素、赭曲霉毒素、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等常见毒素与致癌风险、免疫抑制及生殖发育损害等问题对应的,已成为多国食品安全监管与进出口检验的重点。由于这类毒素热稳定性强,常规烹饪、烘焙等方式难以有效清除,给“从农田到餐桌”的全链条管控带来挑战。国际机构估算,霉菌毒素超标引发的粮食拒收与损耗每年造成可观经济损失,相关风险全球粮食贸易中长期存在。 (原因) 霉菌毒素的产生与真菌生长密切相关,而真菌繁殖又与气候、种植管理及储运条件高度耦合。业内分析认为,田间高湿、降雨偏多、作物受损导致表皮破裂,容易为曲霉、青霉、镰刀菌等提供繁殖条件;在收获后环节,若干燥不彻底、仓储温湿度控制不当、通风不足,也会明显抬升污染概率。热带、亚热带地区因常年高温高湿,霉菌污染压力更大;在极端天气更趋频繁的背景下,相关风险还可能阶段性上升。 霉菌毒素之所以难治理,还在于其理化性质稳定、去除路径复杂。一上,毒素分子对酸碱和高温有较强耐受性,传统热加工难以破坏其结构;另一方面,一些处理方式可能出现“降解不彻底”,生成毒性降低但仍有危害的衍生物,甚至带来新的风险。此外,现有检测多集中“事后发现”,而“如何高效处置、如何规模化应用”仍需要更多可落地的技术支撑。 (影响) 霉菌毒素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公共健康与畜牧生产两个层面:对人群而言,长期低剂量摄入可能带来慢性健康风险;对养殖端而言,毒素可导致采食量下降、免疫力降低和生产性能受损,进而影响肉蛋奶供给稳定性。对产业链来说,霉菌毒素也是贸易合规的重要门槛。国际市场普遍执行严格限量标准,一旦超标,企业可能面临退运、销毁、召回等处置成本,并影响品牌信誉与供应链稳定。因此,霉菌毒素治理不仅是食品安全议题,也关系到产业竞争力与粮食安全治理能力。 (对策) 目前较常见的治理思路可概括为三类:源头防控、过程拦截与终端脱毒。源头防控强调抗病品种选育、田间管理优化和收储条件改善,以减少真菌生长机会;过程拦截多面向饲料等场景,通过添加吸附剂等方式降低动物消化道对毒素的吸收;终端脱毒则包括物理、化学和生物等路径,用于在加工或储存阶段降低毒素含量。 在终端治理中,生物脱毒因过程温和、可持续,并适配发酵体系等特点受到关注。其中,乳酸菌因长期用于发酵食品、具备较好的安全应用基础,被认为具有“生物治理工具”的潜力。研究显示,乳酸菌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协同降低毒素风险:细胞壁结构可对部分毒素产生吸附作用;代谢产物可能与毒素络合或改变其生物可利用性;部分菌株还可能通过酶促作用破坏毒素结构,从而降低毒性。不同毒素与不同食品基质下效果存在差异,但总体趋势表明,乳酸菌在降低黄曲霉毒素、赭曲霉毒素各上具有一定应用前景。 应用层面,相关探索正从实验室走向工艺验证。一些研究在花生油、牛奶、玉米粉等基质中开展菌株筛选与发酵工艺优化,观察到毒素含量下降且与发酵过程兼容的可能性;也有研究关注联合菌株与共发酵体系,希望在保持产品风味与品质的同时实现风险控制。业内人士认为,这条“工艺优化与安全治理同步推进”的路线,有望为发酵乳制品、粮油加工及饲料处理等场景提供更细化的工具选择。 (前景) 尽管方向清晰,乳酸菌脱毒要实现规模化应用仍需跨越多重门槛。其一,部分场景对菌体浓度和作用时间要求较高,工业放大后可能带来风味波动、酸度变化或产线适配问题;其二,吸附、络合与酶促降解等机制在不同菌株间差异明显,关键酶与关键基因的证据链仍需补强,以支撑标准化评价与监管认可;其三,成本与工艺集成仍是落地关键,包括低成本培养基、稳定制剂化以及与现有加工环节的衔接等。 面向未来,业内普遍建议从三上推进:一是建立高通量筛选与评价体系,围绕“高效、稳定、可复现”筛选出适配不同毒素谱与不同基质菌株;二是推动多菌株协同与工艺联合,通过互补机制提升广谱降毒能力,并兼顾感官品质与营养指标;三是完善从原料入库到产品出厂的全过程风险治理框架,将生物脱毒嵌入干燥、储藏、发酵、分离纯化等关键节点,形成可验证、可追溯、可复制的方案。随着基础研究深入与产业验证增多,乳酸菌等生物手段有望成为霉菌毒素治理体系的重要补充,为粮食安全与食品产业发展提供技术支撑。
粮食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础。乳酸菌脱毒技术的进展,为应对全球霉菌毒素污染提供了新的思路。随着研究深化与工艺完善,这类生物解决方案有望守护食品安全上发挥更大作用,也将为绿色农业发展提供新的技术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