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端午,我想着往事,想起了那段岁月,那是两代人为了生活咬牙坚持的故事。那年的端午,离高考没几天了,我紧张得要命。校门卫室的伯伯突然喊我,说我爸妈在校门口等我。我飞奔出去,看到他们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旁边停着一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架子车。母亲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粽子和两根麻花,笑眯眯地说这是我爱吃的粽子。父亲在一旁看着我,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笑得很开心,“别担心家里,好好考试。”那个瞬间我感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在那个时候家里的日子不好过,父亲当了多年村干部,工分换来的粮本本上永远只写着“3斤半清油”。有一天我们排队分粮,有时候只能分到几十斤,有时候一点都没有。父亲背过身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孩子们的学费怎么办?”82年包产到户后,54岁的父亲决定卸任支书职务。母亲把红薯片装进麻袋,关上门他们就出发去卖豆酱和辣子酱。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父母拉着架子车翻过了榆林沟和芝川沟,步行了60多里到了韩城副食门市部。豆酱1.9元一斤、辣子酱2.2元一斤。他们一口气买了150斤回家。半夜回到村口时星星还挂在车把上。第二天他们把车停在伏六镇最远的巷口等待买家。有个老伯问:“什么酱?”母亲舀了一勺给大家尝,辣香扑鼻而来。 第一个买家给了20多块钱纯利。父母把钱数了又数,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一样开心。后来他们发现很多人买不起酱,就想到用红薯片换豆子或者玉米这种方法来交易。同家庄粮站红薯片1毛3分一斤。 父亲把最好的玉米留给我们煮粥,母亲拉着满满一车红薯片去换豆酱和玉米。妹妹数一遍、弟弟数一遍、父亲再数一遍。毛票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那个夏天父亲背着佝偻的背像一张拉满的弓;母亲脚底磨出血泡也不肯歇一天。那个粽子咬不下去,我塞给母亲和父亲吃但他们都拒绝了,“你好好考吧!”阳光晒红了父亲眼角细小血丝。“不晚啊!”他替我擦眼泪说。 这次端午年复一年地过着变化着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永远留给那只沾着白糖屑的粽子——它让两个普通人教会我一个道理:只要肯弯腰、肯流汗、肯动脑筋什么时候迈出第一步都不晚。 现在超市货架上各种美味应有尽有:台湾风味、香港风味……可是我最想念83年那只沾着白糖屑的粽子。 我看到每一个负重前行的人啊——别怕晚只要上路粽叶总会翻绿开花;只要向前生活自会给你一个甜甜的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