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徽州才算入门,可那地名“黟”跟“歙”的读音,就让人差点栽了跟头。翻翻旧地图,当年的“新安郡”早就不复存在,现在归到了黄山脚下,管着屯溪、徽州、黄山区还有歙县、黟县、休宁、祁门这一区四县。徽州古城就安静地藏在歙县,活像一枚被时间打磨得锃亮的印章,印在了皖南的大红宣纸上。官方把这块地盘打包成了“古徽州文化旅游区”,还挂上了国家5A级的招牌。 要想在一天里把这儿的精华都看全,就得把徽州古城、牌坊群·鲍家花园、潜口民宅、呈坎还有唐模这五大核心景点串成一条“文化项链”。虽说时间紧了点,倒也能把“宗祠—牌坊—民居—徽商”这四张名片一次性看全。当年汤显祖写下一句“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他是真把徽州当成了诗和远方。今天咱们赶过来,就是想把这份“痴绝”给验个真。 住在歙县的江景房里简直不要太舒服,左边靠着练江大桥,右边挨着太平桥。早上在江边溜达一圈,薄雾就像给古桥、新楼还有远山都披了一层轻纱。江南那种慢腾腾的感觉,从江面的第一道涟漪冒出来时就开始了。 想去歙县博物馆看看?可惜周一关着门进不去。不过光是看看外面的马头墙、青砖缝和木窗棂,就能让人摸到徽派建筑的门道——黑瓦盖顶、白墙做墙基、木头上刻花纹,就像一幅被岁月染过的水印木刻画。 走进歙县看古城墙,得有个1400年的历史底子。隋朝开始筑城,宋朝设了徽州府,府和县待在一块儿快有1400年了。现在留下的城墙还能看出是个“双环”的布局,把从前的衙门、学堂、手工作坊都围在了一起,像是个活着的露天博物馆。 许国石坊就在阳和门外立着,那是全国唯一一座八角形的御赐牌坊。三层檐子像个被时间擦亮的印章。坊额上写的“恩荣”俩字据说还是万历皇帝的御笔题字。下面刻着一串官衔:“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这座石坊简直就是一部明代官场的浮世绘。 离开衙门拐进斗山街走一走。整条街全是用麻条石铺成的横一块竖一块的样子,下雨了不打滑,马蹄踩上去也不容易碎。岳飞当年用来饮马的槽井还在那儿呢,还有黄氏节烈砖门坊、蛤蟆井、大方井……老井、老屋、老店铺一个接一个排着队。 转出斗山街本来想从仁和门出去透透气,结果越走越晕乎,像是掉进了一张手绘的古城迷宫图里。回头一看又看见了许国石坊——这就是传说中的地标级乌龙事件了。广场上的古戏台里传来了熟悉的乡音才知道今晚有社戏开演。 住了两宿愣是没少吃到鱼。第一顿点了红烧生态鳜鱼尝个鲜;第二顿咬咬牙试了试臭鳜鱼——闻着有点微臭味儿。入口的蒜瓣肉紧实得很还醇厚咸鲜挂在舌头上。新鲜的鳜鱼我觉得也挺好吃的。 出门前得记好几个窍门:最好把行程走成个大环线更省事;高铁到黄山北站换乘公交或者打车直达歙县;县城里的公交能串起所有景点;住宿的话江景房或者古城内的民宿都行;周末人多得提前订房;最好在春秋两季来这里晨雾最浓时候去;夏天多雨得多留点时间;带上防滑鞋、轻便雨衣还有相机。 离开太平桥时天都黑透了江面灯影在晃悠。回头望一眼古城墙能听见明代马队踏过砖缝的声音。汤显祖确实没骗咱们——这儿真的是个让人一辈子都想去的地方;咱们这些后来人只需在梦里轻轻一推太平桥的栏杆就能听见马蹄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