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座古墓的保护,长期面临“无人管、管不住、管不好”的现实困境。丞相村的虞允文墓坐落田畴之间,远离专门看护机构,也缺少常态化安防设施。随着人口流动加快、文物犯罪更趋隐蔽,散布乡村的历史遗存更容易遭遇盗掘、破坏和自然侵蚀。在公共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守得住、护得好,成为基层文物保护中普遍存在的难题。 原因:一是历史遗存分布范围广、点位分散,仅靠行政力量难以实现全天候覆盖。二是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较多,乡村公共事务常出现“看护力量不足”的空档。三是部分群众对文物价值认识有限,日常管理容易被当作“与己无关”。因此,丞相村宋氏家族以祖训为纽带,把守墓责任写入家谱与家风,形成稳定的民间守护机制:节庆祭扫不断,平日清理杂草、修整坟冢,发现异常及时组织村民处置并联系公安机关。 影响:宋氏家族十四代守护,不仅延续了对历史人物的纪念,也在乡村社会中树起“守信”的价值标尺。2017年,守墓人宋克成获评四川省“诚实守信”道德模范,说明了社会对基层诚信行为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这种坚持在村里形成了示范效应:一上增强村民对本土历史的认同,带动乡风文明建设;另一方面,应对盗掘等违法行为时,凸显群防群治的治理效能。1999年发生盗墓事件时,守墓人及时示警并与村民协力将嫌疑人移交公安机关,说明公共安全与文物保护可以通过群众参与形成合力。 对策:从治理角度看,民间自发守护值得肯定,但不应让个人或家族长期独自承担风险与成本。应在以下上形成更可持续的制度安排:一是压实文物保护属地责任,将乡村墓葬、遗址纳入常态化巡查清单,明确乡镇、村级协管员职责,建立发现、上报、处置的闭环机制。二是推动技防与人防结合,在重点点位因地制宜增设照明、监控或警示标识,推动公安、文旅等部门联合开展打击盗掘专项行动。三是加强公共支持与人文关怀,对长期参与守护的群众给予必要补助、保险保障与培训指导,降低个人风险。四是做好价值阐释与活化利用,在不影响墓葬安宁与安全的前提下,通过地方志、展陈、讲解等方式讲清虞允文等历史人物的时代价值,让文物“看得见、读得懂、愿意护”,从源头减少破坏动机。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深化,文化振兴与治理现代化的联动趋势更加明显。以家风家训为核心的诚信文化,可为基层治理提供持久动力;以制度化保护为支撑的公共投入,则能让民间守护从“情义担当”走向“社会共治”。目前宋氏家族的接力已传至新一代守墓人宋建彬,他在承担日常看护的同时坚持学习,尝试用更规范的方式记录维护情况、传播守护理念。可以预期,在多方协同与公共支持逐步完善的条件下,“民间守护+政府保障+社会参与”的模式将更具推广价值,为乡村历史文化遗存保护提供可借鉴路径。
一把扫帚、一炷清香、一次次无声巡看,构成了八百余年不断延续的守信实践;它提醒人们,历史不只在典籍与展陈中,也沉淀在普通人的日常选择里。将这种选择纳入更完善的公共保护体系,让民间坚守与制度保障同向发力,既是对文物负责,也是对社会诚信与文化传承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