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江南下雪是来得急化得快,这转眼即逝的劲儿恰恰成了那些文人墨客看天看地、琢磨时间的

这回东亚大槽东移南下,把江淮还有江南北部地区给罩住了,中央气象台的监测数据说,杭州和南京的气温都被冻到了零摄氏度以下。西湖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绿化树上的积雪最厚的地方足足有3厘米。虽然这次寒潮的劲儿没上次大,但它形成的冰雪景象跟江南水乡那味儿一混,倒也挺好看的。气象专家觉得,江南下雪那就是来得急、化得快,这转眼即逝的劲儿,恰恰成了那些文人墨客看天看地、琢磨时间的好东西。 雪花在高空凝成冰晶长起来,这六角形的晶体里藏着水变来变去的道理;从文化角度看,雪花往下掉就是在讲时间咋流的。故宫博物院的人说,从《诗经》里那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开始,雪就跟想家、跟时光连在了一起。东晋王徽之(就是王子猷)大晚上访戴逵的那个典故,把中国文人那种“高兴就去干”的审美态度全表现出来了;唐代李白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更是把那种浪漫的时空想象给喊了出来。这些老古董到现在都还活泛着呢。杭州那边的文史学者就说,保俶塔雪景、西湖断桥残雪这些景致,早就不光是自然现象了,都成了城里的文化记忆。 这次下雪的时候,景区把“宋韵雪景”导览推出来了,把苏轼、白居易写的咏雪诗跟实景绑一块儿,让游客一边看大自然的怪事,一边能摸到那穿越千年的文化脉门。 在大城市里过冬天挺有意思的。工地上的工人扫积雪呼出热气跟雪花混在一起;火车站里的人头发梢儿沾着雪,盼着赶紧回家;写字楼里的上班族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雪花怎么变没的……这些都成了现在中国的冬日活页画。特别要留神的是气候变化的事儿越来越火了。环境学者提醒咱们,虽然下雪挺有诗意,但极端天气老出现还是得小心。 最近几年江南地区下的雪日子总数在来回晃荡着变少,这背后是整个地球气候系统在捣鼓复杂的调整呢。 艺术这块儿也没闲着。中国美术学院搞了个“物候志”的展览,好几个年轻艺术家拿雪当主角做活儿。有个装置叫《时间之笺》,用那种能烂掉的材料模拟雪花飘下来的样子,琢磨自然东西咋循环又咋没的;还有个影像叫《雪落山河》,拍了雪花从落下来到化掉的全过程,像是在说一个人生命跟永远的时间在那儿聊天。诗人北岛以前写过:“雪,碰到地的时候才开始想事儿。”现在这话有了新意思。 在网上大伙儿也爱发雪景视频。不管天南地北的人都能一起看这场雪;网上的朋友还用“初雪”“雪落的声音”这种标签分享自己的情绪感受。数字技术虽然改了咱们感受自然的办法,但那种因为雪而生发的共鸣还是真真切切的。 从看天气到看文化符号、从记历史到过现在日子、再到搞艺术创作、雪一直都是咱们中国人跟大自然聊天的重要媒介。 这场覆盖江南的大雪里既看见了地球变暖留下的记号、也听到了老传统在流淌的声音、还瞥见了当代中国人对时间、生命还有传宗接代的深沉想法。当雪花落在不一样的人身上——可能是建筑工人的安全帽、可能是小学生的书包、也可能是诗人稿子上的空白处——它都在讲个无声的故事。 就像寒冬早晚得过去一样、这些被雪花封住的回忆和想法、等到春天来了的时候、就会汇成一条条细水流出来滋养未来。(新华社记者 王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