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人生在世,谁能躲过个病呢?可要是把这场病遇上了倒霉催的方有执,那简直是要了老命。这位仁兄原本在安徽歙县老家过着日子,压根儿没想过跟医道沾边。谁能想到命运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大戏,先是妻子儿女接连染上伤寒,后来全家七口竟没一个逃得掉。方有执自己也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年。亲人没了,家里空荡荡的,心里的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到了七十一岁那年,方有执在寒冷的冬夜里奋笔疾书,终于把这本《伤寒论条辨》给写出来了。这八卷书可是用他的血泪熬成的,为的就是给普天下的人治病。写完这本书以后,他又加了些《本草钞》、《或问》、《痉书》,想用草木和人情来缝合那个破碎的家。 方有执这人不太爱按部就班地搬书,他非要把《伤寒论》拆开了再重新组装一下。他不光盯着“伤寒”这一种病看了,还把霍乱、温病这些乱七八糟的病都给收进来了。他说要是风寒都有了才伤人,那荣卫都会受影响。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感、营卫俱伤,这四条路把太阳病的底子给扎实了。 他最牛的一招就是“错简重订”,手里拿着“移、删、改、拆、合、加、存疑”这七把手术刀,硬是把原著给切了出来。王叔和写的《伤寒例》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删掉了,说这是王叔和插的“广告”。他还把那些多余的“衍文”给揪出来理顺了。 当时的医坛大家都捧着王叔和和成无己当宝贝疙瘩,方有执却大喊一声“为学必务实!”。刚开始他的声音就像掉进水里的石子一样小,但慢慢的就激起了喻嘉言、张路玉、吴仪洛这些人的浪花。当然也有人骂他是个“妄人”。 不管别人怎么说,方有执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让六经变得活了起来,后世的注家们也因此有了发挥的空间。正是因为一代代人的努力,伤寒学才慢慢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方有执走了很久了,但他留下的精神还在。要是命运把你逼到了绝路上,不妨把绝望写成药方,让下一户人家少受点苦。现在再看那八卷书,好像还能听到那位七旬老人深夜挑灯时的呼吸声。那呼吸变成了脉理和方药,后来人手里拿着柳条就在寒冬里抽出了一丝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