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就被一种叫绣球的花给迷住了。光打在上面,那种朦胧的感觉让人特想画画。结果支起画架才发现,纸上的圆球根本抓不住那股活劲儿,好像缺了一口气似的。 后来我就不画大圆圈了,蹲下来数数小花苞。原来这枝绣球是六十来朵小花拼成的马赛克,挤在一起初看像一团颜料,完全舒展开后,里头的茎蒂细得跟发丝似的,像座微型建筑。主干分四五根主茎,每根主茎再分出四五根副茎,托着四五朵小花,脉络特别清楚。 再把镜头拉近看花芯的变化更有意思。第一天还是个紫圆粒攥成拳头;第三天紫粒裂开了,七根雄蕊站了起来;第五天花粉成熟了,风一吹就是个授粉仪式。这短短的几天变化,把“饱满”二字写进了时间里。 最神奇的是光线和颜色,同一朵花上午蓝得发紫,下午粉得透亮。要是挤在叶子底下的几朵,几乎绿得像嫩叶了。下雨天光线一被水珠打散,花瓣边缘马上泛起一圈银白的高光。颜色不是死的,是光和时间一起雕刻的。 视觉上激动过去后,我去摸花茎的节点,摸起来硬硬的带点毛茸,像迷你竹子。再往深处摸导管和筛管的纹理特别清晰。这时候科学和艺术就握手了,科学解决“为什么”,艺术追问“美不美”,两者让花变成了一座可以拆开看的小宇宙。 从中国宋代画家李安忠的《秋卉鹌鹑》到西方抽象派先驱蒙德里安的画里都能看出“格物”的意思:一个是用显微镜看叶脉走向,一个是把花瓣归纳成方格。到了绣球这儿也是先被形状颜色打动,再被结构折服。原来“格物”是跨越时空的谦卑。 到了梅雨季尾巴上阳光像钝刀一样割空气的时候,绣球就开始变蔫了。最后垂头丧气地谢幕了。我还坐在画前呢笔尖悬在空中——原来“格物”不仅带来狂喜也带来大悲痛啊。 说起蒋勋老师那是真厉害!林青霞都说他是唯一的偶像,他的声音能让人心定下来;席慕蓉也说他是这个时代踏入艺术门槛的引路人。他的作品有很多呢像《蒋勋细说红楼梦》、《孤独六讲》等等。时光会走美的记忆却长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