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的狂草里,交织着儒释道的精神,还有那个时代的大浪潮。现在咱们来聊聊这背后的故事

徐渭的狂草里,交织着儒释道的精神,还有那个时代的大浪潮。现在咱们来聊聊这背后的故事。01那个时候,世道变了,大家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死守规矩,想活得随心所欲。这股子劲头慢慢在书法里也冒了出来,徐渭正好赶上了这个“反叛前夜”,他一出场就带着一股肆意妄为的劲儿,把“任真尚情”的风气给带起来了。后来张瑞图、黄道周、王铎、傅山这帮人接着猛冲,以前帖学那套老规矩终于被彻底打破了。02徐渭这人挺有意思,从小就聪明。四岁懂礼仪,六岁读《大学》,九岁就能写诗赋,十二三岁写雪词,十六岁还模仿扬雄写了《解嘲》。这名气可不小,“宝树灵珠”的称号都传开了。他琴棋书画、剑术样样精通,琴剑这两种东西一个柔一个刚,正好把他的“侠气”给养出来了。当时大家都爱谈禅宗,嘉靖年间阳明学特别火。徐渭跟着季本学、向王畿问禅,家里大哥徐淮又爱炼丹。成年后他说自己“半儒半释半侠”,但其实心里更偏向王畿的那一套。后来考科举、杀老婆、坐牢这些倒霉事儿都找上他了。他索性就不管什么古人的规矩了,直接把三教的想法变成艺术的核心——心里是融合了三教的胸襟,笔下就是那种纵恣的狂草。03徐渭论书法最看重“真性”,最讨厌被古法框住。他把《楞严》里的“差别相即同本相”用来解释书法,说临摹如果斤斤计较就变成了别人的替身,只有随时露出自己的笔意才叫正身。写字得靠手上的感觉来带动,锋芒藏得太深就会显得媚俗,藏得太正又会把那股媚劲儿藏起来。《玄抄类摘》里他把书功分了层:心最重要,手其次,眼睛嘴巴排在最后——“心”才是写好字的关键发动机。04徐渭一辈子都想追求“内圣外王”,靠儒学和侠气支撑他的外王之路,再用心学和丹道来调和内圣。前期受季本的管束比较多,后半辈子在监狱里注解《参同契》,出狱后十年一直在家里修内丹。“决不见用于时”反而让他的精神变得逍遥自在。书法成了他发泄悲愤和释放傲气、玩乐的双重渠道:年轻时写的字大多狂放开张,晚年转向“傲与拙”,但骨子里那股强烈的生命意识从来没丢过。05徐渭自己说他学过钟繇和王羲之的字(二王),其实他更愿意学王羲之又参杂了米芾、黄庭坚、倪瓒、苏轼、祝允明甚至是索靖的章草。他对米芾那种潇散爽逸的风格特别佩服,说米芾的草书就像朔漠里万马奔腾,只有那匹最漂亮的骅骝才在前面领跑。他又从祝允明那里学到了密而不闷的章法图式。楷书方面他从北魏的《张猛龙》和《李仲旋》入手,再掺合些经文的风格。跟他同乡的陈鹤、杨珂教给他纵放的草法启发了他的性情。但他去掉了他们那种结构不严密、写法太造作的缺点,用“取意气”的方法换骨夺胎,终于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06徐渭喜欢喝酒也爱喝茶,这两样嗜好跟他的精神状态也有关系。他自称“麯米翁”,喝醉了以后就爱挥毫泼墨《春雨杨妃》那卷画就是朋友来探监喝完酒之后写的。酒力一来手腕底下就有风“笔满心雄不停手”。这时候写字可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效果而是笔势连绵、墨色酣畅自然就出来了。 晚年写的《煎茶七类》是在五十多岁前后写的关于泡茶的心得很内行。那时候他的心态从“愤”变成了“逍遥”喝茶也许是为了调节情绪。《女芙馆十咏》还有《青藤书屋八景图题跋》这些作品墨气静穆章法疏朗看起来像是茶气的外化。 徐渭这人还特别幽默喜欢开玩笑这也是他排遣忧愤的另一种办法——即便穷病交加还写些搞笑的诗文幽默成了他独特的心理缓冲带。 精神上的毛病也一直伴随着他《畸谱》里经常提到“心疾”“病易”“鬼神凭之”这些话说明他一生都在受这种病的折磨。发病的时候笔法就会变样子线条颤抖墨块跳跃结体歪斜——这可不是故意要变形而是身体和心理造成的天然病态美。《行草三江夜归诗轴》等晚年大幅作品里有些飞白断续枯润突变的地方也可能潜藏着类似的情景。 7.1徐渭和陈鹤、杨珂、钱楩这些人结成“越中十子”一起切磋文艺还常去世学楼看宋元的秘籍小说家写的话和道家的书都喂养了他的叛逆精神那种喜欢新奇古怪的审美心理从小就有了。他对李贺的诗说“冷水浇背”对陈鹤的画说“陶变”都是在追求那种险绝诡异的美。 7.2明中期房子造得高大气派小的字画挂不住大幅作品就流行起来了。大幅画得远看才能看出气势更足墨色更浓烈章法更满徐渭的《天瓦庵诗卷》《杜甫秋兴八首册》就是在摸索这种新的视觉模式——笔墨语言被重新放大夸张和重组狂草也因此进入了新的美学境界。 最后咱们得说徐渭的书法不是为了炫技而是时代思潮、个人命运和心理波动的综合体现晚明追求个性解放的大环境给了他土壤三教融合的思想给了他内核酒茶嗜好和精神毛病给了他生理心理的素材交往经历也不断放大了他的情绪波动当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徐渭就把个人的悲欢变成了时代的象征一幅狂草既是他的自画像也是那个时代的集体心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