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频发的东汉末年，蔡文姬随父亲离开长安返乡，途中遭乱兵掳掠，最终落在匈奴左贤王的王帐中。她被迫在塞外度过了十二年，生下两个孩子，昔日的汉宫千金变成了异族的俘虏。曹操为了赎回她，耗费重金。不过，迎接蔡文姬的，并不是原来的繁华景象。当年的东汉早已被曹魏取代，赤壁、官渡还有黄巾起义，连年的战火让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回到中原的文姬仿佛回到了一片废墟的老宅。蔡文姬的命运引发了后世画家的共鸣。李唐和陈居中创作了关于她归汉的传世佳作，这些画作现在珍藏于台北故宫。这两幅画作把汉朝和宋朝的元素巧妙融合在一起，匈奴左贤王头戴金人幅巾，汉朝士兵戴着宋式幞头，还有蔡文姬的襜衣与马匹仿照辽金制度。这些混搭让人感到怪异，但却反映出当时人们对故国的思念之情。靖康年间金兵攻陷汴梁后，人们把希望寄托在蔡文姬身上：希望她能像蔡文姬那样回到故乡。南宋画家陈居中的《文姬归汉图》描绘了夫妻分别的场景。左贤王举杯敬酒，眼中流露出不舍；蔡文姬盘腿而坐，轻声叮咛。幼子紧抱着母亲哭泣，长子则牵着乳母的衣袖安慰弟弟。这幅画作仅用短短尺幅便浓缩了十二年的悲欢离合。1127年，金人攻破汴京，抓走徽钦二帝以及皇室成员。康王赵构在侥幸逃生后即位为宋高宗，建立了南宋政权。南宋与金国对峙期间，民间最迫切的愿望是遣返人质。宋高宗的母亲韦太后得以回到南方也是这种情绪的集中体现。画家借用蔡文姬归汉的题材，把北方人的南归困境巧妙地融入这幅女子离散的画卷中。南宋画家笔下的塞外不是北疆的辽阔大地，而是中原人记忆中被战火焚烧后的焦土景象。荒凉的景色背后是山河易主的痛楚。画中的左贤王和蔡文姬身穿混着宋金风格的服饰，仿佛在说当故国沦陷时，就连归来的人也成了异乡人。这幅画里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有一位母亲抱着孩子哭泣的声音在历史的尘埃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