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园区人流密集、业态多元,新就业群体与园区既有管理体系之间摩擦频发。
新业坊·源创园区入驻企业和商业配套数量多,快递、外卖日常进出频繁,部分主力商户配送范围广、单量集中,骑手规模大、周转快。
在高峰时段,车辆停放无序、通道拥堵、噪音扰民、安全隐患等问题叠加,骑手、保安保洁与企业员工之间容易产生误解与冲突,投诉量一度居高不下。
尽管园区曾通过设置“暖新驿站”、划定停车区域等方式探索治理,但参与主体之间互动不足、协作不强,仍存在“人多事杂、共识难达”的现实瓶颈。
原因:矛盾背后是多元群体目标差异与沟通机制缺位。
一方面,新就业群体追求效率,出入频率高、时间压力大;物业和安保侧重秩序与安全;企业员工更关注通行体验与办公环境,诉求并不天然一致。
另一方面,园区治理往往依赖“管理—被管理”的单向逻辑,缺少低成本、可持续的沟通渠道与共同议题,导致问题在反复处置中“治标多、治本少”。
当群体长期处于彼此陌生的状态,治理就容易陷入“各自为政、相互指责”的循环。
影响:当联结纽带出现,协商共治的动能被激活。
走访调研中,街区党组织注意到一只偶然出现在园区的流浪猫引发了不同群体的共同关爱:骑手、保安保洁、园区白领等自发投喂、照看,在不经意间形成了跨群体的“共同话题”。
这种基于善意与趣缘的情感共鸣,降低了沟通门槛,为打破隔阂、重建互信提供了自然起点。
围绕这只猫形成的互动,推动园区从“各说各话”转向“坐下来谈”,让治理从硬性约束延伸到柔性联结。
对策:以党建引领搭台,将情感共鸣转化为制度化协商。
为把握“破冰”契机,在相关部门指导下,高境镇在园区推进试点:一是用“取名议事会”做起步议题,组织平时交流不多的骑手、保安保洁和企业员工同桌议事,通过投票确定称呼,增强参与感与仪式感,让“愿意说话”成为可能。
二是顺势将议题从“给猫起名”转向“共同负责”,围绕养护细节召开专题协商会,引导各方按能力出力:物业提供空间和设施支持,骑手利用废旧材料制作简易猫窝,宠物医疗机构给予专业建议,居民和员工捐赠猫粮等,并共同商定文明投喂公约与值班安排,使零散善意进入规则轨道。
三是把协商机制扩展到驿站治理,推动驿站从“外部供给”转向“共管共治”,例如围绕室内禁烟、清扫排班、轮值负责人等形成明确约定,提升运行效率与使用体验。
四是链接“街邻”等工作体系引入服务资源,开展减压活动、心理健康服务和共创活动,让驿站从单一休憩点升级为承载情感与服务的公共空间。
前景:从“微治理”到“治理共同体”,关键在机制固化与议题扩展。
实践表明,小切口议题更易形成共识,进而带动更广范围的公共事务协商。
随着参与习惯养成,协商主体可从爱猫群体扩展至园区企业、商户、共建单位和骨干力量;议题也可由猫的养护、驿站管理延伸到环境优化、交通组织、文化活动等公共事务。
通过固化工作流程、明确议事规则、形成可复制的操作方法,协商共治有望从一次性活动沉淀为常态化制度安排。
数据显示,试点推进后园区与配送相关投诉同比有所下降,群体尊重感、归属感、参与感持续增强,也带动园区内相关服务需求增长。
面向下一步,若能继续在规则细化、资源统筹、评价反馈等方面形成闭环,园区治理将更具韧性,兼顾效率与温度。
从一只流浪猫到一套治理机制,宝山新业坊的实践揭示了基层治理的深层逻辑:真正的共治并非始于制度约束,而是源于对生活共同体的情感认同。
当治理者善于发现并放大群体间的“最大公约数”,微小的善意便能汇聚成变革的力量。
这一案例不仅为破解城市陌生人社会难题提供了样本,更启示我们:共建共治共享的基石,始终是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与联结。